第163章 虚心请教

  两人肢体离得很近。

  杜芬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递给男人，男人接过去时，手指有意无意地碰了碰她的手。

  男人说了句什么，杜芬低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曹云子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曹云子眯起眼睛，悄悄躲到另一棵树后竖起耳朵偷听两人谈话。

  “哎呀，你放心好了，曹厂长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

  “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多谢你了。”

  “放心，副厂长这个位置只会是你的。”

  “这个请你务必收下。”

  曹云子心中冷笑，这两人是在私相授受什么东西呢？

  第二天下午放学，曹云子没有直接回家。他背着书包去了纺织厂的干部楼，曹衍德的办公室旁边就是秘书办杨帆。

  敲开门时杨帆正在看书，看见曹云子很惊讶，“云子？你怎么来了？”

  “杨叔叔，”曹云子拿出数学作业本，脸上挂着苦恼的表情，“我有道题不会做，爸爸忙，妈妈又不懂，只能来请教您了。”

  杨帆是数学专业毕业的高材生，在基地算是个厉害的知识分子。

  听见厂长儿子来请教问题，他心里得意，连忙把人让进屋。

  “来来来，进来坐，什么题不会？叔叔教你。”

  曹云子进了屋，眼睛快速扫了一圈。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书桌上堆着不少文件和书籍，还有个巨大的木箱子，上面写着1185邮箱。

  1185是纺织厂的代号，隶属于253基地。

  看来杨帆还兼任着纺织厂的邮件收发，曹云子心里有了底。

  他在椅子上坐下，把作业本摊开，指着一道应用题，“这个我算了好几遍，答案都不对。”

  杨帆凑过来看了看就笑了，“这题啊，确实有点绕，你看，应该先算...”

  他耐心地讲解起来，曹云子听得认真，时不时还恍然大悟地点头。

  讲完题杨帆从抽屉里拿出几颗水果糖，“来吃糖。”

  “谢谢杨叔叔。”曹云子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眼睛却瞟向书桌。

  “杨叔叔，您真厉害，什么题都会做。”

  他先捧了一句，然后故作天真地问，“我今天在厂里玩，听几个姐姐说起刘琴姐姐的对象，说他在数学上也特别有学问，他比您还厉害吗？”

  杨帆一听这话，眉毛就挑起来了。

  “黄忠伟？374环保部的那个？”

  “嗯嗯，姐姐们是这么说的。”

  “他？”杨帆嗤笑一声，“他算什么有学问。环保部一天就干点废料回收的活儿，那点计算量，跟咱们厂的技术活没法比。”

  曹云子眨眨眼，“真的吗？可是刘琴姐姐好像很崇拜他呢。”

  “刘琴那是...”杨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个，云子啊，你以后要学数学，叔叔可以教你，别听那些人瞎说。”

  “好！”曹云子乖巧点头，又跟杨帆聊了一会儿，这才告辞离开。

  走出杨帆的宿舍，曹云子脸上的天真笑容瞬间消失。

  他快步走回家，关上门，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和钢笔。

  他要写信，三封信。

  第一封，他以杜芬的口吻写给刘琴的对象黄忠伟。

  曹云子回忆着在车间听到的那些关于杜芬的传言，模仿一个放荡女人的语气，抬笔落在纸上。

  “忠伟哥，见信如面。那日一别，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我知道你和刘琴要结婚了，但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如果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这里有五百块钱，结婚后都给你做零用。我还有手表、单车，都可以从老家寄过来...等你回信。杜芬。”

  写到这里，曹云子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五百块钱，足足是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黄忠伟既然也是贪财的，看到这个数字不可能不动心。

  第二封，以黄忠伟的口吻写给杜芬。

  “杜芬，我想清楚了，刘琴那个女人没意思，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哪有你会疼人...不过话说回来，你跟曹厂长的事儿我也知道一些。如果你不答应跟我好，我就把你们的事儿说出去，让曹厂长身败名裂...你自己掂量掂量。黄忠伟。”

  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算计。

  第三封，还是以黄忠伟的口吻，但这次是写给刘琴的绝交信：

  “刘琴，我们分手吧。我想了很久，我们不是一路人...杜芬比你懂我，她也比你大方。咱们好聚好散。黄忠伟。”

  三封信写完，曹云子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笔迹都做了伪装。

  他用的是左手，字迹工整娟秀，丝毫看不出是小孩子写的。

  然后他找出三个旧信封，分别写好收信人。

  给杜芬的那封最简单。

  曹云子趁午休时间溜进纺织厂车间。

  杜芬的工位上没人，大概是吃饭去了，他把信塞进杜芬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里，然后迅速离开。

  另外两封稍微麻烦点。

  要让他们光明正大的移交给刘琴和黄忠伟

  曹云子想了个办法。

  杨帆每天下午都会去厂门口的传达室收取邮件，他借着跟杨帆讨教数学题的机会，悄悄拿到了两张邮票。

  把邮票贴到了信件上，随后一封放进杨帆即将要寄出的信里，另外一封指责放进了收到的信件。

  厂里面的信件并不是每天都有人来拿，积攒的还是比较多。

  毕竟杨帆是厂长的秘书，大多数时间都要围着厂长转，所以对信件的管理是混乱的，曹云子很轻易的就把信件混进去了。

  次日午休看着杨帆把信件寄出，又喊了刘琴把信交给她，曹云子的心总算落下了。

  黄忠伟是很少给刘琴寄信的，他并不是个浪漫的人，很多时候写信也是写的很简短。

  故而刘琴在拿到信的时候有些诧异，旁边的人还调侃黄中伟现在转性了，果然是要结婚的人了。

  刘琴红着脸迫不及待地拆开，脸上的笑容却在读信的瞬间凝固了。

  信里写的很多，但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我们分手吧，我看上杜芬了。

  刘琴的手开始发抖，信纸从指间滑落飘到地上，白纸黑字很是刺目。

  过了良久。

  刘琴弯腰捡起信，转身就往车间里走，她的脚步很稳，但同事们都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