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暴打妻儿

  他们沿着基地内圈的小路慢慢走着，越往前走灯光越稀疏，行人越少。

  渐渐地，周围只剩下他们三口人的脚步声和夏夜蛙鸣。

  三人靠近围墙的僻静角落，旁边是盛开鲜花的小花圃，也不知是谁在这儿种了花。

  一直忍着疼走路的曹云子，大概是疼痛稍缓，又被路边的野花吸引了注意力。

  挣脱开曹夫人虚扶的手后，就朝花圃边的红色玫瑰去，伸手想摘走最大的一朵。

  “云子！”曹夫人想拉没拉住。

  “啪！”

  一记毫不留情的巴掌，狠狠扇在曹云子的后脑勺上！

  声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曹云子被打得往前趔趄差点扑进花圃里，他捂住后脑惊恐地回过头。

  曹厂长脸色阴沉，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他指着曹云子怒吼，“你给我消停点！还嫌今天不够丢人是不是？！老子因为你，脸都丢到领导哪儿去了去了！你还有心思摘花？！”

  曹云子吓得脸色煞白，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曹夫人看到儿子挨打，一直强压的火气也噌地窜了上来。

  她几步冲过去，不是去扶儿子，而是抬腿狠狠踹在曹厂长的小腿上！

  “曹德海！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曹夫人的声音尖利起来，白天那点温婉端庄荡然无存，只剩下泼妇般的愤怒和委屈。

  “拿孩子出什么气？！啊？！有本事你冲我来！你自己没本事，给不了我们娘俩好日子，孩子想要朵花怎么了？！连朵野花都不配摘吗？！”

  这一脚踹得不轻，曹厂长火气直冒起，尤其是在刚教育完儿子之后，老婆还敢质疑他。

  “你个贱人！反了你了！”曹厂长眼睛赤红，猛地转身抡起拳头，结结实实砸在曹夫人的后背上！

  “啊！”曹夫人猝不及防被大力打得向前扑倒，直接摔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手掌和膝盖瞬间擦破。

  曹厂长却还不解气，上前两步照着倒在地上的曹夫人身上又狠狠踹了两脚，嘴里骂骂咧咧。

  “我给吃给喝养着你们！你们给我惹了多少事？！还敢跟我动手？！我打死你个不知好歹的贱货！”

  曹夫人被打得蜷缩起来，最初那点泼辣变成了痛苦的呻吟和求饶，“别打了……德海，我错了……别打了……”

  曹厂长喘着粗气，又狠狠踢了她后背两下，总算觉得胸中的恶气出了些，这才停手。

  旁边的曹云子早已吓傻了。

  他缩在花圃边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上前去扶母亲了。

  白天父亲用皮带抽他时，虽然疼但似乎还留了点余地，更多的是震慑。

  可刚才父亲打母亲那样子，简直像要杀人，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恐怖的一面。

  曹厂长平息了下呼吸，弯腰抓住曹夫人的头发，将她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曹夫人痛得龇牙咧嘴，脸上沾了灰土，头发凌乱狼狈不堪。

  “把孩子看好，你们要什么，老子想办法给！但是在人前，必须给我做出家庭和睦有礼有节的样子来！再出现今天这种损害我名誉、影响我工作的破事。”

  他凑近曹夫人的耳朵，“看我不打死你们！”

  曹夫人被迫仰着头，头皮被扯得生疼。

  她看着丈夫近在咫尺的狰狞扭曲的脸，心底最后那点夫妻情分和指望彻底凉了。

  理智压过愤怒和委屈，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好，我知道了。”

  曹厂长这才松开她的头发，居然还伸手温柔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体贴得仿佛刚才的事儿是别人干的。

  “云子，来，别怕，到爸爸这儿来。刚才是爸爸不对，爸爸太着急了。”

  曹云子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又看看他脸上那诡异的笑容，非但没上前，反而往后缩了缩。

  曹厂长笑容一僵，眼底闪过阴鸷，“傻孩子，吓着了？爸爸不打你了，来，跟妈妈一起，咱们回家。”

  他的重音在回家上，曹夫人赶忙把吓傻了的曹云子拉过来搂进怀里，整理好自己的孩子和自己。

  “这才对嘛，我们一定能成为模范家庭。”

  曹夫人配合地点头微笑，只是嘴角极为僵硬。

  姜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眼看着那貌合神离的一家三口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回灯火通明些的家属院主路。

  姜宁才从树后闪身出来，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亲眼看见他们进了那栋属于厂领导的小楼，关上房门再无动静。

  她才转身回家。

  之前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老郑直接相关的人身上，倒是漏掉了曹厂长。

  如今知道他家这些烂事儿，姜宁更加确定那个答案了。

  回到自家门前，姜宁屋子的灯居然是开着的。

  有人？

  她脚步微顿，随即想到什么，加快步伐上楼开门。

  屋里沈汇川正坐在她的书桌前，手里虽然拿着本书却显然没看进去。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

  看到她完好无损地回来，沈汇川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如释重负。

  “可算回来了。”

  他放下书站起身，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她额头上的红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额头怎么回事？赵立他……”

  “我撞的。”姜宁关上门到桌前倒了杯冷水，一口气喝下半杯，“用头撞他下巴撞的。”

  沈汇川愣了一下，“那小子欺负你？！”

  “没……我故意撞他的！”姜宁怕他现在去找赵立，又把自己的长远大计给毁了。

  “没事，皮外伤。”姜宁在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也坐，“你怎么过来了？小红旗喂过了？”

  “喂过了，”沈汇川在她旁边坐下，目光依旧担忧地落在她额上，“不放心你，赵立那边……处理得怎么样？”

  姜宁想起赵立最后那个志在必得的笑容，扯了扯嘴角，“跟他是说不通道理的，他性格偏激得很，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看向沈汇川语气郑重，“哥，你也别有心理负担。赵立对我从头到尾都是他一厢情愿的单相思，如今婚嫁自由恋爱自由，我喜欢谁选择跟谁在一起，都是我的权利，不是他想要我就必须回应的，从一开始你就帮不了他，因为……”

  她直视着沈汇川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坚定，“因为我喜欢的，从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人。”

  沈汇川的心被这句话熨帖得滚烫，今晚的隐忧和醋意似乎都被抚平了大半。

  他握住姜宁的手，沉默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问出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

  “宁宁，你……是不是早就认识赵立？”

  “怎么这么问？”

  “有好几次我都听见你在睡梦里，喊他的名字。”

  姜宁沉默了。

  她知道，瞒不住了。

  或者说到了这一步，有些事情，她需要给沈汇川一个交代，才能让他真正理解她的行为，也才能让他们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更加默契，避免因误解而产生风险。

  她垂下眼睫，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如果我说……我做了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你信吗？”

  “你说，我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