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为难

  可以说，样样都拔尖，从未出过岔子。

  现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白，却被心上人婉拒，好不容易被戳了一刀。

  她这个当妈的不心疼，还笑得出来？

  可下一秒，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魅力不够？还是年纪大了嘴笨，脾气差，不懂体贴？”

  她盯着儿子，语气陡然严肃起来。

  “人家姑娘才不要你？真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我订婚的事？”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越想越窝火。

  她儿子英俊高大，家世清白，背景雄厚，工作体面，性格稳重。

  哪一点配不上好姑娘？

  就连她自己，都经常在亲戚聚会时忍不住吹嘘。

  “我儿子啊，多少姑娘排队想嫁，当小的都乐意！要不是他眼光高，早就娶了！”

  现在居然被人拒绝了？

  她实在想不通，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朱烃枭简直要气笑了，手攥得紧紧的。

  “妈，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差？晨霜人好得很，漂亮又有本事，温柔体贴，独立坚强，你见了她，保准喜欢。”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

  “她不是普通姑娘，她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别再提那门亲事了，赶紧退了！趁现在还来得及，别让误会越闹越大！”

  孟玉珠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她儿子从小到大，性格内敛。

  连多看一眼女孩子的兴趣都没有，更别说主动接近谁了。

  即便有姑娘主动示好，他也从不回应，甚至避之不及。

  可现在，他嘴里出来的每一句，全是“晨霜”两个字。

  连她这个当妈的，没见着人。

  光是听着儿子的描述，心里都忍不住觉得，这姑娘，真配得上她儿子。

  可紧接着，她嘴巴动了动，眼神闪躲。

  朱烃枭心头一紧，敏锐地察觉到母亲的异样。

  “而且什么？还有什么没说完的？妈，你到底藏了什么？”

  孟玉珠深吸一口气，终于一咬牙，低声说道：“今早，沈家那姑娘，已经坐上火车，奔你们军区去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她是来随军的，为的就是跟你培养感情。我……我已经跟沈家定下日子了，过几个月就办订婚宴。”

  “妈！”

  朱烃枭几乎失控，怒吼出声。

  这老母亲向来是先斩后奏，什么事都喜欢替他做主。

  可这次也太狠了！

  不是私下说说就算了，而是直接把人往他眼前送！

  晨霜要是知道这事，肯定又要躲他了。

  “妈，我求你了！人还没到，赶紧把她拦下来！一定要拦住她！送她回去！千万别让她来这边，真的，求你了！要是她来了，肯定会把我和晨霜的事全毁了！我好不容易才让她对我有点松动，要是这个时候出现别的女人，她肯定误会，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孟玉珠一听“我和晨霜”这几个字，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你说什么？‘我和晨霜’？你不是前两天还跟我说，你向她表白被拒绝了，人家不理你，冷着脸走开了吗？怎么这才过了几天，就变成‘谈对象’了？你这嘴上说的，可跟前两天不一样啊！”

  朱烃枭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

  “我……我还在追她。现在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名分什么的……不重要。只要她肯让我陪在她身边，哪怕只是做朋友，能看见她笑，能听见她说句话，我就……知足了。”

  孟玉珠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你说什么？不求名分，只求她肯要？”

  她心里翻江倒海。

  她这个儿子，打小就是天之骄子。

  从小到大，谁在他眼里都不够格。

  高中时追求他的女生排到校门口，他连正眼都没给过。

  大学里多少家境优越的千金托人介绍，他都冷冷回绝。

  就连立了二等功，军部要授勋，他都嫌麻烦推掉了。

  “这……这还是那个连军功章都不屑一顾的朱烃枭吗？现在居然肯低声下气，求一个姑娘让他‘陪着’？”

  “妈，”朱烃枭抬起头，嗓音微微发涩，带着压抑的沙哑，“我这辈子，从来就没求过你一件事。从小到大，我都是自己扛，自己走。但这一次……我真的撑不住了。求你，帮我把婚退了吧。别让那个女人来，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我也不能骗自己。”

  这句话一出，孟玉珠的心猛地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

  这孩子，不是闹着玩的。

  他是真的动了心，动了情。

  从出生起，他就倔得像头牛，摔倒了从不哭，受伤了也不喊疼。

  二十多年，从没向她张过口，从没低过头。

  可现在，他竟然用这样的语气，求她帮忙。

  她眼眶微热，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

  “好……妈答应你，帮你退。这门亲事，不能成了。我这就去办。”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估计快到镇口了。我现在打电话也来不及拦住，得先追上去，当面拦下她，再亲自登门，向人家道歉，把亲事退了，礼数不能缺。”

  “那你快点！”

  朱烃枭在电话那头急得直来回踱步。

  “别让她进村！千万不能让她到我家门口！等我这边把晨霜的事彻底定下来，过年一定带她回家，让你好好看看，让你摸摸她的手，认认这未来的儿媳妇！”

  孟玉珠一听“过年回家”四个字，嘴角瞬间扬了起来。

  儿子已经整整三年没有回来过年了。

  每次除夕夜，桌上冷冷清清，只有她和小女儿两个人。

  年夜饭做好了也没人动筷子。

  热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凉了。

  她守着电视，看着别人家团圆的场面，心里空落落的。

  可今年……他不仅说要回来，还要带个心上人回来？

  那画面她都不敢想。

  饭桌上热气腾腾，笑声不断，晨霜乖巧地叫她“妈”，儿子坐一旁护着她。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春晚，包饺子，放鞭炮……

  光是这么一想，她的眼角都微微泛起了泪光。

  “你放心，妈这就打电话！”

  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翻出电话。

  “我让你小妹火速出发，骑上电动车，抄近道去拦人！一刻都不能耽误！”

  朱烃枭在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点了下头。

  “妈，谢了。我知道你为难，但这次真的靠你了。”

  他顿了顿，又急匆匆地说：“我得赶紧回去给晨霜做饭了，她胃不好，晚上得吃点温的。不说了，挂了。”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便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孟玉珠握着电话，盯着那瞬间黑掉的屏幕，嘴角不由得一抽。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下厨了？”

  她把他养了二十多年，从婴儿到成年，什么时候见他进过厨房？

  煎个鸡蛋都能糊锅，煮个方便面都要她教三遍。

  部队里的饭餐统一，他连洗碗都不用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