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投降状

  江芳菲顺势瞪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嗔怪。

  “我替你怀娃，天天吃不下睡不好，还不准我使点小性子了？”

  “准！准！一百个准！”

  韩涛立马举起双手，一脸投降状，笑嘻嘻地回应。

  “我哪儿敢吭声啊？只要你开心，你说啥就是啥，咱家说了算的永远是你，千万别气着，小心肚子里那位小祖宗闹腾。”

  江芳菲被他逗得轻哼一声，抬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骂也不骂了，转身冲着门外的孟晨霜招了招手。

  “进来进来！愣在外头干啥？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孟晨霜这才轻轻叹了口气，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小心翼翼地踏进了门槛。

  另一边。

  朱烃枭回到营地时，天色已暗，风沙还在远处翻卷。

  门口值班的老兵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是他，也没多问，直接递过电话机。

  他拿起听筒，指尖微颤。

  在拨号盘上缓缓输入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就在他几乎以为无人接听时，那头终于传来动静。

  一个略显苍老的女声迟疑地响起：“谁啊？”

  那一瞬间，朱烃枭喉头猛然一紧。

  三年了，他第一次亲自拨通这个电话。

  而电话那头的声音，竟比记忆中更显疲惫。

  “妈，是我。”

  电话那头霎时陷入一片寂静。

  过了足足几秒，孟玉珠的声音才颤抖着传来。

  “烃枭？……真是你？你在哪儿？你还好吗？”

  她不敢相信。

  儿子整整三年没有主动打过一次电话。

  家里老人病重、逢年过节，都是通过亲戚辗转捎话。

  她甚至曾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忘了这个家。

  “妈，是我，朱烃枭。”

  他再次确认，声音依旧压得很低。

  “我……现在在外头执行任务，不能回家，但我没事。我想你了。”

  “呜……”

  孟玉珠一下子哭了出来，声音颤抖着。

  “你这臭小子！整整三年啊！整整三年都没有一点消息！连个电话都不打回来！你知道我们在这三年里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你爸爸去年住院做了手术，高烧四十度还在念叨你的名字，可我们不敢告诉你！怕你正在关键时候分了心！怕你耽误前程！”

  “你到底……到底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我和你爸这两个亲生父母？”

  从埋怨，到哽咽，再到泣不成声。

  朱烃枭握着话筒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妈，我知道你难受，我也不是故意躲着你不联系。只是……每次一接你电话，你就开始催我结婚，问我有没有女朋友，介绍这个那个相亲对象，我真的……有点喘不过气来。”

  孟玉珠差点气岔了气，想立刻冲着电话吼回去。

  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她怕，她真的怕。

  怕自己一旦骂得太狠，这个已经三年不回家的儿子，干脆连电话也不打了。

  “你都快三十岁了！”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跟你一块长大的那些人，现在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会喊爸爸妈妈了！还会撒尿在邻居家门口！你倒好，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有！在外面工作三年，连张合影都没传回来一张！你说说，让外人怎么看你？让我和你爸的脸往哪儿搁？”

  他确实是同龄人里唯一一个连个稳定恋情都没有的。

  怪不得老妈天天急得团团转。

  “妈，感情这事儿真急不得。”

  朱烃枭低声说道。

  “两个人在一起，靠的不是年龄到了就得凑合，也不是看谁家条件匹配就行。我喜欢的人，得是让我心动的，得是能聊得来、走得长远的。而不是被人牵线，坐在一起吃饭还要互相背履历。”

  “急不得？”

  孟玉珠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你只要点个头，追你的姑娘能从家门口排到火车站！就拿沈梦之来说，人家暗恋你多少年了？她家媒人门槛都被踩塌三回了，亲戚朋友介绍了一拨又一拨，她爸妈硬是一次都没松口，就等着你开口提一句‘我想娶她’！你说你，怎么就不开窍呢？”

  “她等她的，我又不感兴趣。”

  朱烃枭话还没听完就打断了。

  “我喜欢的是另一种类型的人，跟沈梦之那种温柔贤惠的标准模板完全不一样。再说了，我跟她之间除了是同学，根本没有真正的了解和互动。让她一直等我，对她也不公平。”

  孟玉珠一听这话就急了。

  “你们高中同班，一起经历那么多事，熟人一堆，朋友也都认识，聊天也有共同话题！平时多接触几次，吃顿饭、看场电影，感情自然就有了！哪有一见钟情那么多？大多夫妻都是这么处出来的！你怎么就不试试？非要等到天上掉下一个仙女？”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擅自给我定下这门亲？”

  朱烃枭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他咬着牙问，“是不是你觉得只要把婚定了，我就不得不接受？”

  孟玉珠讪讪地抓了抓头发。

  “哎呀……那天也不是我主动去的。是沈梦之她妈领着她亲自上门提亲，带了果篮、礼金、生辰八字，样样齐全。我当时一看，觉得这姑娘确实不错，知根知底，两家也熟，你俩又是同学，万一真成了也算美满姻缘……脑子一热，就没多想，就答应了。”

  朱烃枭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疙瘩。

  他一直以为是母亲自作主张跑去沈家提亲，想逼他妥协，没想到竟是对方主动出击，而母亲顺势点头。

  这一来，反倒显得他像是被动应承下来的人。

  “妈，你真是我谈恋爱路上的绊脚石，”他冷冷开口，“以前挡路，现在还挡路，一绊一个准。”

  “什么绊脚石？你说清楚！你这话什么意思？”

  孟玉珠一脸懵，完全没反应过来儿子为何突然翻脸。

  朱烃枭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我喜欢一个人，已经向她告白了。就在上周，在公司楼下，我把攒了很久的话全说了。我说我喜欢她，愿意为她改变，想和她认真谈一场恋爱。可她……她当场就拒绝了我。”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说，听说你母亲已经给你定下了未婚妻，你的好大儿，人生第一次真心喜欢一个人，结果被人当面甩了。”

  电话那头，孟玉珠的脑子“嗡”地一声。

  她儿子？

  那个三年不归家、从不提感情事的朱烃枭？

  居然……居然主动去告白了？

  而且……还被拒绝了？

  “哈哈哈……”

  她突然笑出声。

  “哈哈哈，这事儿太好笑了！烃枭啊，你说你被人家姑娘拒绝了？这简直像是说我家养的凤凰被一只麻雀嫌弃了！”

  朱烃枭太阳穴直跳，青筋隐隐鼓起。

  他用力把手按在额头上。

  “妈！你到底明不明白，晨霜就是因为知道你给我订了亲，才没答应我的！”

  “她是个有原则的人，不会插足别人的婚约，更不会让我为难！”

  他从小到大，学习上从没掉过班级前三，大学考进顶尖名校。

  毕业后进入部队，工作能力出众，晋升迅速，待人接物也从不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