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掉海

  海水一股脑灌进嘴里、鼻子里，呛得她肺部火辣辣地疼。

  她想哭，想喊，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张着嘴，吸入更多的海水。

  朱烃枭眼看着予乐一点点没入深水。

  小小的身影在浪花中变得模糊，心口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狂乱的心跳声，还有孟晨霜方才绝望的哭喊。

  予乐不能出事……

  如果予乐没了，晨霜会崩溃的。

  他不能让那样的悲剧发生。

  一股莫名的力量猛地从胸腔炸开。

  他咬紧牙关，牙齿几乎要崩裂，双臂疯狂搅动海水。

  就在予乐彻底被浪吞没的瞬间，他终于冲到她身边，猛地伸手，在浑浊的海水中一把抓住了她湿漉漉的胳膊。

  他的另一只手迅速探出，托住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小脑袋轻轻搭在自己肩上。

  “予乐，别怕，朱叔叔在这儿。”

  予乐微微睁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气若游丝地唤了声。

  “朱叔叔……”

  话音未落，她眼睛一闭，整个人软了下来，头无力地靠在朱烃枭肩上。

  “予乐！予乐！”

  他的心猛然一沉，不敢再耽搁，立刻改用单手用力撑住孩子的身体。

  另一只手奋力划水，拼命往岸边游去。

  岸边，孟晨霜眼睁睁望着朱烃枭在海浪中挣扎前行，终于在最后一刻将孩子紧紧抱住。

  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了半截。

  还好他赶在大浪彻底把予乐卷走之前追上了。

  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

  可下一秒，当她看见朱烃枭怀中的予乐一动不动地垂着头。

  她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肯定呛水了……

  一定是被海水灌进了肺里。

  天啊，求求老天保佑，可别出什么大事啊。

  予乐才这么小，她还不会游泳，怎么能承受得住这种惊吓……

  上千米的水路，说远不远。

  但在海浪的推搡和逆流的阻力下，每划一下都像在和死神赛跑。

  朱烃枭体力再好，也不可能轻松扛着一个三十多斤的孩子在冰冷海水中长时间游动。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手臂的摆动变得吃力。

  孟晨霜站在岸边，急得原地转圈，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眼前这一幕让她心如刀割，却又无能为力。

  再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撑不住。

  朱烃枭体力耗尽，予乐也会因为延误救治而出现更严重的后果。

  就在她几乎绝望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她自己水性其实不差。

  大学时，她可是游泳课拿了满分的女生，还曾代表学院参加过校级比赛。

  那时她游得快，姿势标准，老师都说她天生适合水。

  这些年虽然没怎么下水，但她清楚地记得每一个动作要领。

  “予安，往后退几步，别靠近水边，妈妈去帮朱叔叔。”

  予安眨了眨眼睛，虽然年纪小，却异常懂事。

  他用力点了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乖乖往后缩了好几步。

  直到双脚踩在干燥的沙滩上才停下。

  他小小的手紧紧揪着衣角，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妈妈的身影。

  孟晨霜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安全区域。

  确认没有暗流或漩涡的迹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猛地扑进海里。

  她原本以为自己游起来不会有问题。

  毕竟基础还在，可现实却狠狠打了她的脸。

  才划了三五米，双臂就酸得像灌了铅一样。

  海浪一波接一波拍来，打乱她的节奏。

  咸涩的海水溅入口鼻，呛得她连连咳嗽。

  可她不能停。

  前方，朱烃枭和予乐就在十几米外。

  距离岸边只差最后几十米，却像是隔着生死鸿沟。

  她咬紧牙关，强忍酸痛，迅速调整呼吸，换气，双腿猛蹬。

  拼尽全力一口气朝他们冲过去。

  “予乐！妈妈来了！”

  她一边游一边喊。

  朱烃枭听见那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顺着声音望去，整个人顿时愣住。

  孟晨霜正朝这边游来，身姿矫健，双臂划水的节奏稳定有力，踢水的频率精准得像是经过千百次训练。

  他心里猛地一震。

  她会游泳？

  什么时候的事？

  她不是南城长大的吗？

  南城雨水多，湖泊广，可她从小就怕水，连小区里的游泳池都没进过几次。

  可她现在这姿势、这速度、这掌控力，分明是练了好几年甚至更久的老手。

  他满脑子问号，心头翻涌起无数疑惑。

  这女人身上，到底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还有什么是他从未了解过的？

  孟晨霜哪顾得上他心里翻江倒海，一凑近他们，立刻急急开口，声音带着颤抖。

  “快，先把予乐弄上岸！她脸色不对，得马上急救！”

  朱烃枭看她满头是水，发丝贴在额角，脸色发白，眼里全是慌乱。

  他定了定神，轻声安慰。

  “没事的，别慌。她就是呛了点水，肺里可能进了些海水，缓一缓就好。我托着她的时候，感觉她还有微弱呼吸。”

  她一听，心才稍稍落地，重重吐出一口气。

  “我帮你扶着她，你省点力气。”

  她说完，立刻伸手接过予乐的上半身，小心翼翼托住她的头和肩膀。

  确保面部始终朝上，避免二次呛水。

  朱烃枭没逞强，知道这时候不是硬撑的时候，顺手让她搭了把手。

  自己也借力调整呼吸，趁着这段距离的余力，慢慢缓过一口气来。

  在孟晨霜的帮忙下，两人默契配合，一个托头一个划水，往岸边挪动。

  海水越来越浅，脚趾头已经能隐隐约约碰到水底的细沙。

  每前进一小步，离安全就更近一分。

  突然，孟晨霜脚心猛地一抽。

  糟了，脚抽筋了！

  她咬着牙，想继续往前游。

  可那条腿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完全使不上力。

  “朱烃枭，我没力气了，你先带予乐上岸，我跟在后头，慢点没事。”

  朱烃枭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只当是刚才游得太久，体力不支造成的疲惫。

  “那你跟紧点，有事一定要喊我。”

  他语气急促，眼中满是焦急，目光又迅速落回怀中的予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