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没良心的婆子

  咚！

  “妈，求您救救招娣……”

  咚！

  “妈，求求您了……再耽误下去，她真的就没命了……”

  咚咚咚！

  一开始还有人觉得她是在作态。

  可随着撞击持续不断，频率越来越急。

  众人心底开始泛起阵阵酸楚。

  不一会儿，鲜血便从她的额角缓缓渗了出来，沿着眉骨流下。

  围观的街坊们再也看不下去了。

  “天杀的！严老婆子心肠真是黑透了，亲孙女都要断气了都不救！”

  “可不是嘛！招娣才多大？整天起早贪黑干活，累得瘦成一把骨头，走路都打晃！现在人真出事了，连医院的大门都不让进？还有没有人性？”

  “这种缺德人家早晚倒霉！祖宗积的那点福气都被他们败光了！跟他们做邻居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以后离他们全家远点才安全，别沾上一点因果！”

  人群中的议论此起彼伏。

  四面八方传来的指责声涌来。

  严老婆子站在原地，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额角的冷汗直冒。

  最后，她咬紧牙关，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

  “行，我给你脸，让她治。”

  “但我先说好，一分钱我们家不会出。她死了也好，活了也罢，都跟我们严家没关系！”

  王春芳一听这话，眼泪当场就控制不住地滚了下来。

  她抬起粗糙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迹。

  她嘴唇哆嗦着，连声哽咽道：“谢谢妈……您放心，花多少钱我都不会动您家的钱，一分都不会！我自己想办法，真的不会牵连家里……”

  严老婆子冷笑一声，嘴角讥诮地上扬，一眼就看穿了儿媳心里那些盘算和犹豫。

  她猛地伸出枯瘦的手指，直直地戳到王春芳鼻尖前。

  “你也别打歪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的钱就是我们严家的钱！嫁进我们老严家的门，你就别想再为自己留什么私房！”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森然。

  “要是让我知道你偷偷拿钱给那个赔钱货看病，哼，我就让我儿子立马休了你！当天就让你卷铺盖滚回娘家！”

  那时候，离婚可是天大的事。

  一旦离了婚，不仅身无分文，更没有任何依靠。

  孩子一律归男方抚养，她连见一面的权利都没有。

  想要回娘家，也要掂量兄嫂弟媳会不会当众羞辱她。

  村里的风言风语能把她活活钉在耻辱柱上，一辈子抬不起头。

  所以很多女人哪怕在婆家受尽折磨，也只能咬紧牙关默默忍耐。

  王春芳一听婆婆这番话，顿时全身发软。

  “妈……”

  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我真的没打算拿钱救招娣……我哪敢啊？您最清楚我的性子了，我一向听您的话，不敢有一点违逆……我只是……只是希望她能有人管……不是我要插手……”

  严老婆子已经管了王春芳几十年。

  从她进门第一天起就没少训斥责骂。

  这么多年来，儿媳一直是逆来顺受、低眉顺眼的模样。

  今天虽然神色慌乱，但态度依旧卑微恭顺。

  这份熟悉的感觉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最好没有这个心思！”

  她冷冷地瞪了王春芳一眼，声音里透着威胁。

  “不然有你受的！别说我不提醒你，咱家可不是你能做主的地方！你要真敢背着我拿钱，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

  王春芳连连点头，身子缩得更低，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

  可就在这一刻，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里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小女孩，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那是她的女儿，亲生骨肉啊……

  可最终，她还是咬紧牙关，狠心将所有情绪压了下去。

  她猛地抬起头，转向站在一旁的孟晨霜。

  “这丫头我们不要了！她是死是活，从此以后跟我们家无关！你要救她，自己带走！别在这儿杵着碍事！快走！”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刚才还跪在地上低声下气求婆婆施救的王春芳，怎么转头就说出这种绝情的话？

  谁也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

  人群窃窃私语起来。

  孟晨霜静静地看着王春芳，目光深邃平静，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她盯着对方几秒钟，眼中悄然闪过一丝了然。

  “这是你亲闺女，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就能撇清关系？”

  她顿了顿，语气略带讽刺，。

  更何况，真要把她治好了，少说也得花一百块钱。你们严家不肯出这笔钱，那这责任可就得另算！不能一边甩手不管，一边还想脱得干干净净！”

  刚提到“一百块钱”四个字，严老婆子腾”地跳了起来。

  “一百块？！”

  她尖叫道，声音尖锐。

  “疯了吧你！我们严家辛辛苦苦攒几年才存下这点钱，凭什么为个赔钱货砸进去这么多？她值这个价吗？她命能有一百块贵？”

  她越说越气，挥舞着手臂怒吼道：“从今往后，她跟我们家没半点关系！是活是死，谁爱管谁管去！我们老严家不认这个女儿！也不认这份晦气！”

  她猛然回头瞪向王春芳，厉声喝道：“王春芳！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别磨蹭了，赶紧跟我回去干活！田里的活还没干完，家里的猪也没喂，你以为你是来看热闹的吗？还不快走！”

  王春芳会做衣服，手艺还算灵巧，针脚细密，剪裁也合身。

  严老婆子便常常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私下里给她揽些零活儿。

  让她帮街坊邻居缝补旧衣、改改裤子、做几件新褂子。

  这些活儿虽不起眼，却能换来几毛或一块的工钱。

  积少成多，倒也能换点油盐米面。

  家里人口多得惊人，吃口饭的嘴一个接一个张着，从早到晚都没个消停。

  六个孩子加上公婆和丈夫，全靠她一个人操持饮食。

  米缸里的粮常常不到月底就见了底。

  这点微薄的工钱，刚好能勉强贴补家用，买些零碎吃食。

  可要是哪天她偷懒歇着，没去踩缝纫机赶活儿，当月就没了这笔收入。

  柴米油盐全要花钱，孩子上学要交几分簿本费，老人咳嗽几声还得抓药。

  日子一下子就会变得捉襟见肘，连最便宜的红薯干都得省着吃。

  所以严老婆子一刻也不许她耽误。

  天刚蒙蒙亮就催她起床，晚上不到九点不准歇手。

  要是见她动作慢了半拍，立刻板起脸训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主意！一天不做活，家里就少一口饭！你当我是开善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