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毫无章法

  她忍不住笑出声，把牙刷和牙膏轻轻放在桌角，歪着头，眼中满是好奇。

  “朱大哥，你这是……在研究头发的物理结构吗？”

  “妈妈，朱叔叔想给妹妹扎辫子，可他好像完全不会。”

  予安抢先回答，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小脸微微扬起，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忍不住第一时间向妈妈“告状”。

  孟晨霜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哎哟，我说你怎么这副模样呢？原来被扎辫子给难住了啊。”

  她眨了眨眼，嘴角上扬，目光落在朱烃枭略显手足无措的样子上。

  她忍不住觉得这画面有点好笑。

  一个连枪炮都能耍得利索、在战场上冷静果断的男人，居然会因为给一个小女孩扎辫子而愁眉苦脸。

  这反差实在太大。

  让人看了既觉得滑稽，又莫名有些暖心。

  朱烃枭有点尴尬，脸上微微泛红，挠了挠头说：“我一直留短发，从没给人梳过头，更别说编辫子了。刚才试了几次，不是扎得太紧，就是松松垮垮的，予乐都不愿意让我继续。”

  孟晨霜一听就懂了。

  普通男人要是没成家，谁没事去学扎辫子呢？

  平日里连自己的头发都剪得短短的。

  哪有机会接触这些细致活？

  这说明朱烃枭这些年，多半是独自一个人过日子。

  “你……没结过婚？”

  她随口一问，语气轻快。

  朱烃枭没料到她会直接问这个，愣了一下，目光微闪。

  他轻咳两声，掩饰内心的波动，才答：“嗯，单身。一直没遇到合适的人。”

  二十八了还没结婚。

  他自己也觉得有点说不出口。

  尤其是在这个年纪，亲戚朋友一见面就问“有没有对象”。

  孟晨霜微微睁大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原以为像他这样帅气又挺拔的男人。

  剑眉星目，身姿挺拔，气质沉稳。

  早该被人抢着追走了，怎么可能一直单身？

  “你都多大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成家？”

  她带着点好奇追问，语气温和。

  “二十八。”

  他答得干脆，声音低沉。

  “啊？”

  她有些惊讶，眉头轻轻一扬。

  “你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根本不像快三十的人。没想到都这么大了。”

  她笑了笑说：“也是，你们当兵的嘛，为了任务常年在外，东奔西走，哪有时间谈恋爱？晚点结婚很正常。有的人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想拖累别人，怕耽误了对方的青春。”

  她这话一出，朱烃枭心头一暖。

  以前别人听说他这个年纪还没结婚，不是好奇地追问“是不是要求太高”，就是暗地里议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可她不一样，不但没有瞧不起。

  反而还站在他的角度，理解他的处境，体谅他的选择。

  他看着她的眼神，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孟晨霜没注意他的目光，已经坐到床边，轻轻拍了拍予乐的小肩膀，柔声道：“来，妈妈帮你梳头，咱们扎个漂亮的小辫子。”

  她拿起梳子，开始帮予乐梳头。

  动作轻柔又熟练，一边梳一边讲解：“其实很简单，先把头发分成两边，再各分成三缕，然后这边压那边，轮流交叉，拉紧一点，最后用小皮筋绑好就行了。”

  不多时，两个精致的小辫子就完成了，歪歪地垂在予乐的耳边，显得格外可爱。

  朱烃枭站在一旁，像个小学生似的盯得格外认真。

  没一会儿，孟晨霜就编好了一边的辫子。

  那辫子粗细均匀，辫尾用一根浅蓝色的丝带轻轻扎住，

  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她抬起头，看见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便忍不住笑了。

  问：“要不要试试看？反正另一边也还没编呢。”

  朱烃枭皱了皱眉，心里有点跃跃欲试。

  他刚才看得很仔细，每个动作都牢牢记在脑海里，

  觉得自己应该能行，不至于出丑。

  于是他略显自信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来试试。”

  孟晨霜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侧身让开一点位置，把梳子和剩下的那一半长发递过去，

  朱烃枭接过梳子，一手托住那把柔顺的长发，

  比划了两下，尝试着模仿刚才的动作。

  可真到了下手的时候，却发现根本不知道从哪儿开始。

  三股头发在他手里乱成一团，不是分错了股，就是用力过猛扯到了头皮。

  他试了几次，手指僵硬，毫无章法，最后只能无奈停下。

  他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点自嘲：“可能是脑子学会了，手没跟上。”

  “噗！”

  孟晨霜又笑了，笑得肩膀微微抖动。

  “你的手啊，还是拿枪更合适，这种细活儿就算了，我来吧。”

  她说着，已经伸手接过梳子，重新梳理起那半边散落的发丝。

  她三下五除二就把另一边也编好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几乎看不出是怎么完成的。

  朱烃枭看着她利落的手法，心里头却悄悄泛起一股不服气。

  他倒不是非要样样精通、处处争强，

  只是隐隐觉得，如果将来她需要他时，自己却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那该多让人失望？

  有什么难的？

  他暗下决心。

  回去后他天天练，早晚练到比她还熟练为止。

  “朱叔叔，我想上厕所。”

  予安在下铺喊了一声，小脑袋从床帘边探出来，脸蛋圆嘟嘟的，眼神清澈。

  朱烃枭被这一声喊回过神来，刚才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此刻低头看向予安，点点头，语气温和地说：“好，你先穿鞋，我带你去。”

  予安懂事地点点头，动作利索地从床上爬下来，

  小手自己穿上小布鞋，鞋带没系好也顾不上，

  一溜小跑地走到朱烃枭身边，然后自然而然地牵起了他的手。

  朱烃枭低下头，看着那只小手牢牢抓着自己的手指，心里悄悄软了下来，

  他忽然在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这孩子真是自己的儿子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朝孟晨霜打了个招呼，轻声说道：“我带予安去趟卫生间。”

  孟晨霜正低头整理行李，闻言抬起头，笑了笑：“去吧，别让他着凉。”

  朱烃枭点点头，牵着予安的手，慢慢走出包厢，朝车厢连接处的卫生间走去。

  一路上要经过好几间卧铺。

  两人外形出众，来往的乘客忍不住多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