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原地消失

  她努力维持镇定，却连站都站不稳，踉跄后退半步，脚跟差点撞到床沿。

  眼神四处乱飘，不敢看他。

  人一离开，朱烃枭心里竟空了一下。

  臂弯骤然失去重量，那温软的触感戛然而止。

  他的手掌还保持着环抱的弧度。

  他不动声色地垂下手，掌心悄然蜷缩。

  她靠在他怀里的时候，身子软软的，还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清甜又不腻。

  那香气很淡，像是洗发水留下的余味，却不刺鼻。

  她的发丝扫过他的下巴，柔软得像羽毛。

  他很想再抱一会儿。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甚至想收紧手臂，把她重新拉回来，就这么抱着。

  哪怕一分钟也好。

  可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

  他知道不能，不该。

  他们是被迫同行，是临时同盟，不该有更多牵连。

  可心，却早已悄然越界。

  可他只是默默握紧拳头，压下心头那股冲动。

  他强迫自己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深吸一口气，他声音平静：“不用谢。”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平静下藏着多少暗流。

  他微微侧身，掩饰自己仍有些发烫的耳尖，目光转向窗外。

  包厢里，两个孩子还在睡觉，四周静悄悄的。

  小家伙们裹着毛毯，小脸红扑扑的，睡得香甜。

  一个蜷缩在下铺，另一个仰面躺着，嘴巴微张。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水杯静静摆在桌上。

  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只有他们两人，气氛莫名有些微妙。

  两人都站在原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谁都没先开口。

  孟晨霜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朱烃枭站在窗边，目光放空，仿佛在看风景。

  孟晨霜坐立不安，随便找了个理由：“我……我去洗个脸。”

  她感觉脸上还在发烫，喉咙干涩。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说出什么奇怪的话。

  洗把脸，清醒一下，或许就能恢复正常。

  “我陪你去。”

  朱烃枭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住了。

  他本想说“路上小心”。

  可那三个字却像有自己的意志，抢先蹦了出来。

  说完的瞬间，他脑中“轰”地一声。

  空气瞬间安静。

  连孩子的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孟晨霜猛地抬头，瞳孔微缩，像是听错了。

  她瞪大眼，心跳漏了一拍。

  他干嘛要跟我一起去？

  她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洗个脸而已，用得着人陪？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耳垂。

  她把耳畔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指微微发颤。

  “孩子还睡着，你在这看着，我比较放心。我去去就回。”

  她不敢直视他，抓起床头的洗漱包，指尖冰凉，动作却故作利落。

  朱烃枭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向来冷静自持，极少在人前失言。

  可刚才那句话，简直像个急于靠近她的毛头小子。

  他闭了闭眼，压下懊恼。

  他知道她会误会。

  而他，绝不想让她觉得他轻浮。

  她在他眼里，从来都该是被尊重、被保护的。

  “是我没想清楚。”

  “你去吧，我守着他们。”

  他微微颔首，眉宇间的冷峻悄然融化。

  那副温柔模样，只对着她一个人。

  可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寻常的体贴。

  可那眼神里的专注，那语气里的轻缓，全是因为她。

  可孟晨霜却以为，他是怕吵醒孩子，才放低声音说话。

  她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她不敢深想，只匆匆应了一声：“好。”

  然后抱着洗漱包，快步走向门口。

  脚步略显仓促，像是在逃离什么。

  她点点头，拿起洗漱包，转身走了出去。

  拉链没拉好，一角毛巾露在外面，她也顾不上整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走廊的冷风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

  车厢尾部的洗漱间，就两个水池。

  水龙头老旧，拧动时发出“吱呀”声。

  水流时大时小，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镜面。

  镜面斑驳，边缘有些模糊，照出她泛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

  洗手台前已经排了三四个人。

  大多是刚起床的旅客。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起床，围在那儿洗脸刷牙。

  水流声、刷牙声、咳嗽声交织在一起。

  孟晨霜站在人群外，低头看着手中的洗漱包。

  忽然觉得，刚才包厢里的安静，竟像一场梦。

  她不想挤，正好看见厕所空着，便悄悄地溜了进去。

  进去之后，她反手迅速地将门锁上，动作熟练而轻巧。

  就在下一秒，她的身影忽然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已经进入了属于自己的神秘空间。

  别墅的洗手间里，装修得十分现代又整洁。

  崭新的洗手池洁白如雪，冷热水管都安装妥当。

  墙上挂着一面带灯的镜子，灯光柔和。

  牙刷、牙膏、洗面奶、洗发水、沐浴露、毛巾等日常洗漱用品一应俱全。

  孟晨霜走到洗手台前，站定后伸手拧开牙膏盖子。

  她从牙刷筒里抽出牙刷，用力地挤了一大坨牙膏上去，膏体鼓鼓地堆在刷毛上。

  接着，她开始刷牙，动作不急不缓，一边刷，泡沫渐渐在嘴角堆起，一边还在低头思索。

  早上到底吃点啥好呢？

  以前在现代那会儿，她早就养成了固定的早餐习惯。

  一杯温热的牛奶，再加上一个水煮鸡蛋，营养又简单。

  可现在是五十年代，物资匮乏，生活艰苦。

  鸡蛋倒是还能在乡下弄到，可新鲜的牛奶？

  几乎想都别想。

  市面上基本指望不上。

  就算有，也得是极少数特权家庭才喝得上。

  忽然，她的脑子灵光一闪，像是被什么点亮了。

  空间里不是有一片广袤的大草原吗？

  草场宽阔，水源充足，阳光明媚。

  如果能在那儿养上几头奶牛。

  岂不是以后每天早上都能喝上新鲜热乎的牛奶了？

  这主意一冒出来，她越想越觉得可行，简直太靠谱了！

  想到这儿，她立刻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三下五除二就把牙刷干净，泡沫冲洗得一干二净。

  接着，她又麻利地洗了脸，顺手用毛巾擦干。

  洗漱一结束，她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她一路走到离别墅约莫五十米开外的一片空地上。

  低头看了看地面，觉得地方挺合适。

  于是弯下腰，用脚尖在地上认真地划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