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泼酒

  花晓带她去的地方，位于一座大厦顶楼视野开阔的大平层，经常供公司举办酒会商业活动用。

  今天就是一家房地产公司举办酒会，要得就是盘靓条顺的年轻女生来当服务员撑场面。

  晚会开场，两个人穿着制服在人群中穿梭，闲时花晓悄悄把一块三文鱼寿司塞进嘴里，庄迷蝶愣了一下，还是转身帮她挡住。

  “小心一点，被发现要扣钱的。”

  花晓吞咽得很快，完全不怕被噎着，“放心，我有数，老手了。”

  “你也很缺钱吗？”平时都在一个宿舍里，大家多多少少有所了解，花晓平时都吃得食堂，衣服买得也大都平价。可据她所知，花晓父母都是老师，平时也不见她大手大脚花钱，还有自己缝衣服的美德，却是宿舍里兼职最多的。

  她漫不经心回道：“布料花钱。”她那些汉服都是她自己做的，嫌网上卖得质量不好，版型不正，形制也不行。可是本来汉服也很小众，找不到几家好店铺也正常，只能她自己上，好的布料不比好的名牌衣服便宜。

  庄迷蝶笑，“可惜了，不去设计学院太可惜了，学什么中文啊。”

  “专业爸妈选的，去当裁缝他们要跟我断绝关系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转头就迎上领班绿光森森的眼睛，两个人不敢再聊，麻利地去端盘子。

  以前庄迷蝶是打扮的漂漂亮亮享受服务的，现在她是去服务人的。

  落魄了当服务员没什么，但最可怕是被熟人认出来，算她眼拙，没认出汪大小姐，否则她一定躲边上去。

  “庄迷蝶？是庄迷蝶吧？”

  汪怀真今天一袭紫裙，拎着珍珠贝壳手提包，流光溢彩，华美又高贵。

  她身旁站了两个朋友，听见她说话，眼神同样瞟了过来。

  “怀真，你认识的人吗？”

  “认识的呀~”她刻意拉长了语调，眼神不停在对面那身制服上打量来回，吟吟笑道：“她爸爸这两年可有名头了，就是收养了凌家外孙那位。”

  “哦。”经她这么一提醒，其他两个人也反应过来，“是她呀，不过凌家没给他们家钱吗？怎么......”

  “是呀。”汪怀真也笑着看她，话里藏了几分锋利，“我记得你家条件不差的呀，你爸爸不是做了明兴的法务？你怎么出来做......这个呀？”

  看她那嫌弃的表情，庄迷蝶差点以为自己是出来做鸡的。

  汪怀真又笑，“有困难的话，凌家不管你们的话，也可以来找找我嘛。我也可以给你一份工作，比这好一些。”

  “不用。”面对对面抛出来的橄榄枝，庄迷蝶冷淡回应，“人是有自尊的，我爸虽然破产了，就是我要出来端盘子兼职上大学，我也是甘愿的，不用别人施舍。”

  明兴的内部人员调整汪怀真不太清楚，不过破产两个字被对面几个人灵敏的接收到。想想也是，哪里有便宜那么好吃的，想借着养子往上爬，被撸下来了呗。

  回忆上次这女生肤浅张扬的样子，她面色显露一丝得意，故意道：“是吗，那就做好，蓝莓慕斯没有了，帮我取一块来好吗？”

  “好的，您稍等。”庄迷蝶微笑回身，没一会给她送来了一块蓝莓慕斯。

  汪怀真接过慕斯，又笑吟吟道：“不好意思，我两个朋友都想要，麻烦再跑一趟。”

  “......好。”

  “香槟，三杯，谢谢。”

  “好。”

  当庄迷蝶端着香槟过来，汪怀真只看了一眼酒杯，便蹙了眉头：“我怎么感觉里面有沫，你不会往里面吐口水了吧？”

  “怎么可能。”

  没给她辩驳的机会，汪怀真美眸一眯，轻声道：“去叫你们经理过来吧。”

  庄迷蝶懵了一瞬，随即眼泪唰地一下就往涌，“汪小姐，你不可以冤枉我，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了，你不要为难我好不好。”她主动上前，像是要求她，结果没两秒钟，一声惊呼，满盘香槟全部泼洒到了庄迷蝶的身上。

  她顺势坐到地上，一脸惊恐，搭配上她楚楚可怜的小表情，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对不起，对不起，汪小姐。我不该碰到你，你裙子很贵吧，有没有蹭破丝，我只是想要求你不要叫经理开除我，不是故意碰你的，是我不好。”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旁人的注意，酒会大小姐泼酒服务生，好经典的剧情。

  汪怀真看她表演的精彩，一时还懵了，反应过来后，要不是大庭广众的，巴不得上去给这绿茶一巴掌。

  那边花晓也闻声过来，问了下事情缘由，暴脾气一下上来了，“这位小姐，我们只是来兼职的，没有必要这样为难我们的。”

  汪怀真人都无语了，转头看向两个朋友，“你们还真信她说的？”

  汪怀真的两个朋友是见着庄迷蝶求上去的，结果香槟全洒在她身上，怎么看都像是大小姐烦了一把给她推开了。

  “算了，怀真，被这种人缠上怪难看的，让她们走吧。”

  莫名其妙！这样好像她不放过人，故意为难一样。

  “走什么？”花晓开口，“这衣服我们要赔的，酒又不是我们泼的。”

  周围都是看戏的，经理过来了花晓也不走，一口一个她歧视服务员，嫌弃服务员蹭到她裙子了。越说汪怀真脸色越难看，论撒泼这方面，修养好的嘴巴确实干不过市井泼妇。

  几张红钞票落在她们面前，“拿去洗衣服。”

  花晓不依不饶：“你怎么能羞辱人？我泼你一身，几张钞票给你洗衣服行吗？”

  那就是羞辱的不够，汪怀真冷笑，又扔出几张，“够吗？”

  对面没吱声。

  又是几张，“够不够？”

  瞧着数量差不多了，庄迷蝶才抽泣着开口，“算了，是我不好，不懂得保持距离。”

  她一脸不甘，满目委屈。但把钱揣到怀里利利索索，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收回去了。

  看得汪怀真满眼鄙夷，她钱给了，也该出她的气了，看向经理：“你们服务员资质有待提高，别什么人都招。”

  话不用说得太明白，为了平息这事，不问对错，酒店方面只能把她俩开了，也算是安抚汪小姐。

  某处角落，两个人已经换回了衣服，开始分钱，一共一万，一人5000。

  “可以啊，这大小姐够大方的。”

  庄迷蝶还有点可惜：“估计她包里就一万现金，要不然能多捞点。”

  “你刚刚是装的吧。”花晓直叹她演技好，要不是过来时她掐了她一下，都没看出来这是演的。

  “她自己小肚鸡肠找我麻烦，讹她也正常。”

  知道她养父母家里有钱，认识点有钱的圈子，也正常。加上养女的身份，想想日子估计不好过，她没多问。收好钱，花晓起身，准确去讨薪。

  不管怎么说，今天也干了那么久，钱肯定是要讨回来的。

  庄迷蝶的思维很直，5000都拿了那500就不要了呗，已经赚超了，满场走都不能坐，她好累的。

  “你才是大小姐吧。”花晓白了她一眼，扔她在这儿，自己去找人。

  庄迷蝶数着钞票，不满问：“你家里有出事的爸，卧床的妈，还有不争气的弟弟吗？”

  “......没呀。”

  “那你那么拼干嘛，什么布料也做不成天衣。”

  “因为缺钱。”她搜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人想成立汉服社，学校要是成立个什么社团，是要花钱的。

  “成立了你来吗？”她问。

  “不来。”

  她已经参加了摄影社，而且对古装没什么了解兴趣，婉拒了哈。

  花晓没说什么，接着去做事。

  庄迷蝶接着数钱，还是大城市机会多呀，没她爹妈也饿不死。

  “听说你爸破产了？”如碎玉般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庄迷蝶抬头，无框眼镜下是宋砚一张斯文俊美的脸，看见他出现在这儿，她先是惊讶，随即大方推过去两张钞票，“分你200，别往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