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除夕夜

  除夕夜，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庄家也不例外，陈莞从来都是个贤内助，样样能干，做得一手好菜。他们家里从来只请钟点工打扫卫生，这两年经济富裕了，庄行之想要请个住家保姆，反被陈莞拒绝。

  她不喜欢家里有生人，就住着他们就好。所以不换房子也好，不请住家保姆也好，庄行之都随着她。

  凌枫和庄行之在前厅做装饰，贴福字，庄迷蝶在厨房里给陈莞打下手。

  连着几年，凌枫都是在庄家过年，第二天全家人再一起去凌宅陪凌老爷子过节。

  吃完饭，庄行之一年忙到头，总算是能上演点家庭温馨画面。他早准备好了给孩子的压岁钱，“小枫的。”

  凌枫接过，“谢谢爸。”

  发完儿子的，他又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庄迷蝶：“还有你的。”

  给她的红包明显比给凌枫的要厚一些，庄迷蝶一时手僵：“谢谢......爸爸。”

  外面时不时有烟花爆竹声响起，前两年城市开始禁烟花爆竹，可成习惯的事，不是两句禁令就能彻底湮灭的，尽管稀疏，外面声音依旧不断。

  陈莞调了春晚，马年春晚据说换了冯小刚，年前就漫天宣传，今年肯定不一样。

  电视里声音喧闹，具体怎么不一样庄迷蝶没注意，因为发完红包，已是庄副董的庄行之难得卸下平日商场上精明与威严，与孩子们聊起天。

  今年家里变化大，多多少少有不开心。

  庄行之放软了语气，不像以前严苛，徐徐道：“我们就是普通人家，想要的也不多，平平安安的就好。爸爸不是完人，这二十年，爸爸一直学着在做爸爸，做一家之主。”他看向庄迷蝶，语气无奈：“迷蝶，你今年做的事，我生气过，生完气也没办法了，难道爸爸还要跟你计较吗？你存款花得也差不多了吧，今年我让你妈给你续上，要不然哪天警察上门，拿我们家首饰出来，还得去捞你。”

  庄迷蝶低头，自己什么心思被猜得透透的。

  他又道：“什么路都是你自己选的，你大了，真要去做什么，父母也拦不住。你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等栽了跟头再来找我们，新闻我也有认识的，都跟你给你提意见。”

  她的声音细如蚊：“我知道了。”

  话落，庄行之两只大手分别攥住他们的手，“今年爸爸最大的心愿就是我们一家人，往后每一年都能聚在一起。能做到吗？”

  凌枫扬头，“那肯定，以后每年我们一家人都要在一起。”

  庄行之欣慰的拍他肩膀，拉起他们去客厅，“走吧，我们去看春晚。”

  2014年的春晚其实与往年没有什么不同，但相比后来的，2014的春晚已经是最让人感到欢乐的。

  过年并没有那么复杂，只要让人感到快乐，就已经是个好年了。

  没等到零点钟声，凌枫庄迷蝶就已经迫不及待跑到天台要放烟花，反正不差他们一个，要罚款庄行之顶上。

  电视里已经在倒计时，陈莞靠在庄行之肩上，开始犯困，却突然听到他说：“今年生活费不要给她太多，勉强够用就行。”

  陈莞不解，“家里又不是没有，迷蝶就是脾气硬一点，还不是随你？女儿多向着我们啊，你难道看不出来？”

  亲生孩子是跟他们一条船上的，不知道在防什么。

  庄行之盯着电视画面，声音不咸不淡：“只有日子过得紧一点，才会知道钱的来处在哪。她要钱可以，等她张口找你要。她开了这个口，以后肯定不会再开其他口。”

  陈莞带着点点怨念看他，但也只能默许，这家二十年，都是在庄行之每一次决定中变化的。

  当庄迷蝶开学看见卡里数字2000块钱，什么意思她不想深究。

  学校里拿1000生活费的有，拿800生活费的也有，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2000块钱够大部分学生吃喝了，毕竟贫困生窗口，一份素菜只需要两块钱。但对于庄迷蝶，2000块钱只是一条裙子。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而她这种奢俭反复横跳得更难。

  所以别人开学研究去哪玩，参加什么社团活动，她一开学就研究起了代练代课，还有代拍。

  不过刚开春，代课这条路就被堵死了。

  倒也不怨庄迷蝶，纯她倒霉。

  她去帮人代课，听名字里带个柔，她以为女孩呢。结果刚答道，讲台上历史学教授发话了，王克柔什么时候变成女生了？

  她尴尬得不行，就谎称自己是王克柔女朋友，结果刚说完，两排外另一个女生噌地一下就站起来了，瞪着她问：“你是王克柔女朋友，那我是他什么？”

  整个阶梯教室视线瞬间就集中过来了，“什么，王克柔什么时候喜欢女生了？”

  再一注意，男生惊讶发现女生身上带着他买的钥匙扣，两个人撕巴起来，把庄迷蝶也扯进去了，她怎么解释都不听。

  头发都被扯掉两撮，完事真相大白，要了200精神损失费。

  最惨得不是她的头皮，而是混乱中有人拍了九宫格发校园网，点赞过千，听说还有人发到微博上，吓得庄迷蝶连夜下载这个软件，疯狂澄清，自己真是代课的，不是什么小五！

  结果就是现在全系都认识他们几个了。

  宿舍里笑得前仰后合，c大名校，高智美女如云，庄迷蝶没有凭美貌排上系花，倒是凭这么一件狗血事件人尽皆知。

  三个人笑了半天才停下来，庄迷蝶转头已经想卖了剑网3的号，肝了几个月，还有点舍不得。

  还是花晓擦干眼睛的泪花，趴在她肩头上，主动为她介绍给大活。

  看着她神神秘秘的表情，庄迷蝶捂胸：“出卖底线的事我不干，除非真的快饿死，但我不会被饿死的。”

  佩服她的脑回路，花晓拧她耳朵，认真解释，大型商业活动，就缺漂亮的服务员，端一天盘子好几百。

  刚被断生活费的时候庄迷蝶发誓她再怎么不至于去端盘子，但现在她开始认真地问：“到底几百？”

  “500。”

  “带带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