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两个消息之一
作者:探花胡
“邹区长，三天前，冯时节同志被军管会秘密调走，协助调查敌特案件，眼下任务还没结束，人也没回来。”
话筒内，沉默片刻，邹希毫的声音，带上了质问。
“杨茂田同志，军管会调人我理解，但所里骨干被调走，你作为所长，事后一个通报都没有，你的组织性、纪律性，到哪里去了？”
杨茂田不卑不亢，徐徐而道，
“邹区长，军管会的同志特意强调了保密纪律，要求不得外传，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请您理解。”
又是短暂沉默。
“嗯，我知道了。”
......
挂断电话，杨茂田回到沙发前，抄起大婴孩，弹出一根，自顾自点上。
“老段，看到没，组织内有蛀虫啊，说得冠冕堂皇，叫小节去沟通，还不是想找个顶缸的？”
“慎言。”
段家正提醒一句，端起搪瓷缸，吹开茶叶沫，慢悠悠呷了一口。
“救火是真，找替罪羊也是真。只要小节出面，谈拢了，皆大欢喜，邹希毫将功补过，谈不拢，小节思想和能力，均有待提升。”
微微一顿，啧啧两声。
“毕竟，小节和柳笠因意见不合，曾产生过争执，会不会是特意办砸，在落井下石，谁又说得清呢？”
“所以说啊，”
杨茂田吐出一口烟雾，轻轻笑了笑。
“这小子，运气是真的好。”
......
与此同时，某个戒备森严基地，某个房内。
冯时节正跟负责‘陪护’的战士黄刚，有一搭，没一搭，撇逼坎蛋。
“你真的才二十二，就有七年军龄了？”
“那还能有假？”
黄刚五官端正，皮肤黝黑，透着股军人特有的硬朗，模样蛮帅气。
“鬼子投降前，我就在儿童团，别看我们都是娃娃兵，站岗放哨、送鸡毛信，样样不落。鬼子投降后，我才编入大部队，从河东一路打到了冀省。”
说着，语气低沉下来，狠狠捶了下大腿。
“唉，他娘的，就是运气差，挂了点彩，在野战医院耽搁了，等伤养好，老部队早打过了江，这才被编入戍卫部队，来了这儿。”
“厉害。”
冯时节竖起大拇指，由衷夸赞。
“你是真爷们儿，真汉子，铁骨铮铮，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不像我，打七岁起，就给地主老财放羊、喂牛。
他娘的，每天睁开眼，面对的就是牲口。
以前也就小鞭子耍得溜，就连跟人打交道，还是进城才慢慢摸索的。”
黄刚被逗笑了。
“你可别羡慕，上战扬可没放羊安全，那都是脑袋别在腰上，一不留神就完了。”
说着，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不聊这个，倒是你，听梁主任说，你要协助审讯，这都三天了，咋还没任务？”
冯时节双手一摊，满脸无辜。
“这可不赖我，消息已经提供，人到现在没抓住，我就是想出力，也没地方使啊。”
黄刚一怔，一笑。
“倒也是，那你咋来这么早，害得我得天天守着你？”
冯时节挑了挑眉，不答反问。
“你看你，咱哥俩相处三天，也算好朋友吧？也不替我想想，我给提供了重要消息，万一有人想害我呢，对不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倒也是。”
......
正说笑着，房门被推开，梁庭山大步走了进来。
黄刚‘噌’的弹起身，敬了个礼。
“梁主任。”
梁庭山回礼后，挥了挥手。
“小黄，你先去忙，我和小节谈点事。”
“是。”
黄刚利索转身离开，还自觉给带上了门。
梁庭山没立刻说话，走到冯时节对面，抱着胳膊，啧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着，眼神意味深长。
冯时节被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开口。
“梁叔，您有啥指示就直说呗，这么看着我，我这心里直打鼓。”
梁庭山缓步走向沙发，一屁股坐下，语速慢悠悠。
“有两个消息，一个不算小，另一个嘛......比较大，你想先听哪个？”
“不算小，比较大，这也没啥区别啊。”
冯时节小声嘀咕着，抬头望去。
“那我先听好消息。”
“谁告诉你有好消息？”
梁庭山挑眉反问，顺势翘起了二郎腿。
“第一件，信丰纺织厂那事儿，彻底僵那儿了，你们所里来电话，说区里邹希毫，想让你回去救火，让我给挡住了。”
冯时节心中一喜，脱口而出。
“好消息啊，这摊水又深又浑，我连个狗刨都不会，下去指定没个好。”
“臭小子，想啥好事呢，还没完呢。”
梁庭山从兜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根。
“有位大领导，听说你主张‘缓着来’，觉得有点意思，点名让你就眼下僵局，写一份书面报告，谈谈看法和建议。”
“啥？”
冯时节眼珠一瞪。
“我这......还是没躲开，落了水？”
梁庭山缓缓吐了口烟雾。
“不算，老关系，算人情。”
“还好还好。”
冯时节松了口气，未来风急浪高，路线又极其敏感，白纸黑字，保不齐哪天就成了靶子，这烫手山芋，接不得，可眼下情况，似乎也推不掉。
沉吟半晌，小心翼翼道，
“梁叔，我年纪轻，见识少，哪有啥好方案，就是一点不成熟的想法，犯不着写报告吧。
您看，既然硬推‘合营’，碰了钉子，不如先退一步。
政府拿出诚意，缺原料帮找原料，没订单给派订单，产品销路不好，供销社帮着消化。
让李家、也让其他观望的业主们，实实在在看到，跟着政府走，不光有前途，眼前日子也更安稳。
等信任建立了，火候到了，再谈合营，应该会好点吧？”
梁庭山瞥了眼，似笑非笑。
“啧，平日里，看你小子胆大心细，怎么一到动笔就怂了？
算了，也甭跟我这儿耍滑头，你一撅屁股，老子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不想直接掺和，是吧？
成，这话我替你转达，也算有个交代。”
冯时节立马顺杆爬，笑嘻嘻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得嘞，梁叔，太感谢您了，真不是怂，柳笠都被发配了，说明这事忒危险，我这小身板哪儿扛得住。”
说完，逗了个闷子。
“打今儿起，您就是我亲叔，但有吩咐，小侄绝无二话，我说的，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梁庭山忍不住笑骂。
“去去去，少扯淡，说第二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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