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是去立功的

  他不明白，派系斗争和人性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祁同伟忽然眨了眨眼，话锋一转，问道：“高老师，您现在是京州市委书记，手里握着不少人事任免的权力吧？”

  高育良点了点头，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我问您，”祁同伟的目光紧紧锁住高育良，“如果现在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岗位，候选人只有两个——我，和侯亮平，您会选谁？”

  高育良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扶了扶眼镜，语气笃定：“当然是你。”

  一想到侯亮平那副忘恩负义的嘴脸，他心里就一阵反感，怎么可能把重要岗位交给那样的人。

  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追问道：“为什么是我？”

  “我并没有说我们两人的能力、资历有何不同，万一侯亮平的能力远在我之上呢？”

  “在信息完全对等的情况下，您还会坚定不移地选择我吗？”

  高育良的脸色微微一变，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会选有能力的人”，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祁同伟看着他的反应，心中了然，一字一句地说道：“您选择我，不是因为能力，而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师生情分，因为我对您的敬重，因为我们是‘自己人’。”

  “您是政法系的老教授，心中装着公平正义的标尺，尚且会下意识地偏向亲近的人，更何况其他干部？”

  “您觉得，他们会放着自己的心腹不用，去提拔一个和自己毫无交情，甚至是政敌手下的人吗？”

  祁同伟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斩钉截铁：“这绝不可能！”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传来的几声鸟鸣。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眉头紧紧皱着，手指无意识地揉着眉心。

  祁同伟的话，像一把锤子，敲碎了他心中坚持多年的理想化认知。

  他不得不承认，祁同伟说的是对的。

  人性本就有亲疏远近，官扬更是如此，所谓的公平公正，很多时候只是停留在口号上。

  许久，高育良深深叹了口气，目光再次看向祁同伟，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同伟，你说得对，是我太异想天开了。”

  他是个有风骨的知识分子，从不避讳自己的错误，更不会找借口掩饰。

  想通了这一点，他看向祁同伟的目光变得更加郑重：“所以，你是真的想让我投靠赵立春，加入‘赵家帮’？”

  在他看来，祁同伟能在赵立春面前有如此分量，必然是“赵家帮”的核心成员。

  拉他入伙，不过是想壮大自己派系的力量，这在官扬上，再正常不过。

  然而，祁同伟却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出了一句让高育良瞠目结舌的话：“高老师，我从来没想过让您投靠赵立春。”

  “我想让您加入的，是‘祁家帮’。”

  高育良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仿佛没听清祁同伟的话：“什么……祁家帮？”

  祁同伟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淡淡道：“高老师，您不会忘了我姓祁吧？”

  高育良的眉头猛地拧起，狐疑地打量着祁同伟，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同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他总算反应过来了。

  祁同伟口中的“祁家帮”，和赵立春的“赵家帮”一样，是要另立山头，打造属于自己的派系。

  可这怎么可能？

  祁同伟太年轻了，才二十五六岁，虽然已经是正处级的东山市公安局局长，距离副厅只有一步之遥，可在省部级干部云集的汉东，这点资历根本不够看。

  赵立春是省委书记，梁群峰是省政法委书记，都是深耕官扬几十年的老狐狸，祁同伟想和他们分庭抗礼，简直是痴人说梦。

  祁同伟看着高育良眼中的怀疑，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早就猜到高育良会是这种反应，毕竟，在任何人看来，他的这个想法都太过异想天开。

  “高老师，您觉得，以我现在的潜力，将来能走到哪一步？”祁同伟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

  高育良愣了一下，随即认真思索起来。

  客观来说，祁同伟的成就已经足够惊人了。

  二十五六岁的正处级干部，还是地级市的公安局局长，这在汉东官扬，甚至在全国范围内，都是凤毛麟角。

  很多和他同龄的人，还在副科级、正科级的位置上苦苦挣扎，甚至还有不少人刚走出大学校门，对官扬还一知半解。

  对比之下，祁同伟的仕途之路，简直是开了挂。

  “单论潜力，你的前景确实一片光明。”高育良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客观的赞许。

  可话音一转，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但现实情况，远比理论复杂。”

  “梁群峰和你积怨已深，他早就把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绝不会让你轻易往上爬。”

  “你现在能坐得这么稳，全靠赵立春的支持，可赵立春是什么人？他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一旦你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你的存在威胁到了他的利益，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弃之如敝履。”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眼中满是担忧：“你的处境，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他的分析一针见血，精准地指出了祁同伟表面风光下的隐患。

  祁同伟闻言，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高老师，您说得没错，这些问题，我早就考虑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自信：“但这些问题，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

  高育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满是不解：“你的意思是？”

  “实不相瞒，我从来就没打算投靠赵立春。”祁同伟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我现在靠近他，不过是想利用他的资源，帮我更快地往上走罢了。”

  “他以为我是他手里的棋子，能帮他刷政绩，稳固地位，却不知道，他才是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祁同伟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京海市的黑恶势力，东山的贩毒集团，其实早就被我摸得一清二楚了。”

  “我主动要求去京海，去东山，根本不是临危受命，而是去收割功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