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马云波

  马云波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右手拿着手机，却没看屏幕，只是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他的左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裤腿，频率越来越快，眼底满是不耐烦。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走一秒，马云波的脸色就沉一分。他已经等了一个小时零十五分钟，祁同伟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这让他心里的火气越来越旺。

  “孟局，祁副局长这到底还回不回？”

  马云波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孟德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孟德海端着茶杯，指尖捏着杯沿，眼神有些躲闪。他刚又给祁同伟发了条信息，对方只回了两个字“就到”，他也没办法。

  “快了，快了，他可能在莽村那边收尾，耽误了点时间。”

  孟德海笑着打哈哈，把茶杯递到马云波面前，“先喝口茶，刚泡的龙井，解解乏。”

  马云波没接茶杯，只是冷哼一声，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哼，架子倒是不小。”

  他心里腹诽：这要是在东山，谁敢让他等这么久？早就让人把人带过来了，还用在这儿坐冷板凳？

  孟德海见他脸色难看，也不再说话，只是端着自己的茶杯，小口抿着，眼神飘向窗外——他知道祁同伟的性子，这么晚不回来，肯定有他的道理，自己没必要掺和进去。

  就在马云波准备再次发作时，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

  祁同伟走了进来，黑色风衣的下摆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摆动，身上还带着一丝夜寒的气息。他的头发梳理得整齐，眼神锐利却不张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从容又沉稳。

  “孟局，让你久等了。”

  祁同伟先和孟德海打招呼，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出去办了件小事。

  孟德海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带着些许无奈：“你可算回来了，马副局长都等你快俩小时了。”

  祁同伟转头看向马云波，伸出手：“这位就是东山市局的马副局长吧？抱歉，莽村那边的案子有点收尾工作，来晚了。”

  马云波站起身，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劲很大，带着几分刻意的压迫感，似乎想在气势上压过祁同伟。

  “祁副局长，我是马云波。”

  马云波的语气很官方，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这次来，是为了林胜文——他和我们东山的一桩案子有关，现在能不能把人交给我带走？”

  他的眼神直直地盯着祁同伟，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仿佛笃定祁同伟不敢拒绝。

  祁同伟轻轻抽回手，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才抬眼看向马云波：“马副局长，不知道林胜文和你们东山的哪桩案子有关？不会是……毒品案吧？”

  “毒品”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马云波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但眼底深处的慌乱，还是没逃过祁同伟的眼睛。

  “这是我们东山内部的案子，祁副局长无权过问。”

  马云波的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漠，似乎想掩饰什么。

  祁同伟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有了数。他笑了笑，摆了摆手：“规矩我懂，既然是你们东山的案子，那你就把林胜文带走吧。”

  这话一出，马云波愣住了。他以为祁同伟会刁难，会追问，甚至会提条件，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同意了。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诧异，眼神里满是疑惑——这祁同伟，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孟德海也愣住了，他看着祁同伟，眉头皱起：这小子，刚才让马云波等那么久，现在又这么轻易放人，到底想干什么？

  祁同伟没管两人的疑惑，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安欣！”

  很快，安欣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严肃：“祁局，您叫我？”

  “去拘留所，把林胜文带过来，交给马副局长。”

  祁同伟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

  安欣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马云波看着安欣的背影，嘴角撇了撇，脸上露出一抹轻蔑。他心里讥讽：原来也不过如此，还以为有多厉害，结果还不是乖乖放人？

  他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祁同伟，心里暗道：看来这祁同伟，也没什么真本事，就是个爱摆架子的主儿。

  祁同伟仿佛没看到马云波的轻蔑，只是端着茶杯，小口抿着，忽然看向孟德海：“孟局，你说赵立冬这案子，最后会怎么判？”

  孟德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赵立冬充当黑社会保护伞这么多年，还手上沾了人命，罪名早就够重了。

  “依我看，数罪并罚，他这条命，肯定是保不住了。”

  孟德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快意，他被赵立冬压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能看到对方落网，心里畅快得很。他说着，还轻轻拍了下茶几，像是在强调自己的判断。

  祁同伟点点头，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赵立冬虽然坏，但好在还有点底线。”

  他顿了顿，眼角的余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马云波，继续说道：“至少他没碰毒品。你想想，要是以他的身份，再掺和进毒品生意，咱们京海现在得乱成什么样？”

  马云波握着茶杯的手又紧了紧，指尖几乎要嵌进茶杯壁里。他的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似乎想开口，却又忍住了。

  祁同伟没看他，自顾自地继续说：“别说赵立冬这个级别的，就是我这个公安局副局长，要是跟毒品扯上关系，那后果也不堪设想啊——丢官是小事，怕是连命都得搭进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敲在马云波的心上。

  孟德海皱起眉，疑惑地看向祁同伟：这话题怎么突然转到毒品上了？赵立冬的案子和毒品没关系啊。

  而马云波，此刻的脸色已经微微变了。他的脸颊有些发白，眼神躲闪着，不敢和祁同伟对视，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蜷缩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