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办正事

  李宏伟连头都没回，怀里抱着软塌塌的高启兰。

  脚步急匆匆的，像怕晚了一秒就会错失什么好事。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耐，带着被打断好事的烦躁：“爸，我忙着呢！有啥事儿待会儿再说！”

  怀里的高启兰还在药效作用下微微扭动，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几缕湿发贴在额角，长长的睫毛垂着，像失去了力气的蝴蝶。

  李宏伟的手臂箍得很紧，生怕她掉下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满脑子都是回洋楼后要做的事，哪里有心思跟李有田扯闲话？

  “忙着？你忙着干什么？”李有田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李宏伟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停下脚步。

  李有田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袄，领口磨出了毛边。

  手里拄着一根枣木拐杖，杖头被摩挲得发亮。

  他看着儿子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抬手就给了李宏伟一个脑瓜崩，“啪”的一声，清脆得很。

  “我给你钱让你去跟唐家兄弟谈卖货的事，你谈了？”

  李有田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拐杖在地上戳了戳，溅起一点泥土：

  “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女人！你就不怕哪天死在女人肚皮上！”

  他的目光扫过高启兰，只是匆匆一瞥，就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丝确认“是否会惹麻烦”的警惕。

  那眼神快得像风，掠过高启兰的脸，又迅速落回李宏伟身上，仿佛这样的扬景他见多了，早就习以为常。

  显然，高启兰不是第一个被李宏伟掳来的姑娘，也绝不会是李有田“视而不见”的第一个。

  “谈了啊！就是还没谈拢！”

  李宏伟皱着眉，随口扯了个谎，眼神闪躲着不敢看李有田。

  他本来是打算去找唐家兄弟的，可半路上撞见了高启兰。

  那点办正事的心思早就被色欲冲没了，哪里还管什么卖货的事？

  “谈没谈拢我还不知道？”

  李有田冷笑一声，拐杖又往地上戳了戳，“你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我看你根本就没去！”

  他最恨李宏伟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自己好不容易靠着赵立冬混出点样子，儿子却一点都不争气。

  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生怕哪天给家里招来灭顶之灾。

  骂了几句，李有田才又指了指怀里昏迷的高启兰。

  眉头皱得更紧，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警惕：“这姑娘是哪儿的？路上没人看见你吧？”

  他根本不关心高启兰是谁，也不关心她会遭遇什么。

  只担心李宏伟这蠢货会不会因为一个女人，把警察引到莽村来。

  毕竟，赵立冬还藏在他家阁楼上，这才是他眼下最大的麻烦。

  “外地来的，我看长得好看就带回来了。”李宏伟不耐烦地摆摆手，语气敷衍。

  “放心吧，没人看见，出不了事！”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快点把高启兰带回屋，哪里有耐心跟李有田掰扯这些细节？

  听到“外地”和“没人看见”，李有田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他还是没放李宏伟走，又皱着眉叮嘱：“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正经姑娘结婚了，别整天瞎搞这些有的没的，真惹出麻烦，谁也救不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李宏伟扯着嗓子应着，脚步已经开始往后退，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还不是你自己枪不好使了，要不然比我玩得还花……”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飘进李有田耳朵里。

  “兔崽子！你说什么？”

  李有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拐杖都抖了，抬手就用拐杖往李宏伟身上抽。

  李宏伟早有准备，抱着高启兰猛地一转身，拐杖擦着他的胳膊打在地上，溅起一片泥土。

  他趁机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往自己的小洋楼跑，嘴里还喊着：“我先走了！有事待会儿再说！”

  他跑得飞快，怀里的高启兰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没几秒。

  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洋楼的门后，只留下“砰”的一声关门声，在安静的村口显得格外刺耳。

  “气死我了！这兔崽子！”李有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拐杖狠狠砸在旁边的杂草上，把草叶砸得乱飞。

  他喘了好一会儿粗气，才慢慢平复下来，脸上的怒气渐渐被焦虑取代。

  “算了，这段时间没空管他……”

  他喃喃自语，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

  比起李宏伟玩女人的事，他更担心赵立冬。

  早上他去村口小卖部买烟，听人说公安局的人在市区到处搜。

  连徐江以前的老窝都翻了个底朝天，保不齐哪天就搜到莽村来了。

  “得把赵立冬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藏在家里太不安全了……”

  他一边嘀咕，一边拄着拐杖慢慢往家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坑洼的土路上，显得格外孤单。

  他的脚步很重，每走一步都像在盘算着什么，眉头始终皱着，没松开过。

  李有田走后没几秒，村口旁边的草丛突然动了动——

  “哗啦”一声，杂草被拨开，一个男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旧T恤。

  上面还沾着几块泥渍，裤子皱巴巴的，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土的小腿。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很久没洗过，脸上带着一抹憨厚的笑。

  嘴角还沾着点草屑。他顺手提了提滑落的裤子，动作有些笨拙，然后慢悠悠地朝着村口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村民都下意识地绕开他。有人低着头快步走过，假装没看见。

  有人皱着眉往旁边躲，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

  还有人牵着孩子，把孩子往身后藏，生怕他靠近。

  这男人却像没察觉似的，依旧咧着嘴笑，偶尔还会伸手去摸路边的野花，动作像个孩子。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细细的树枝，一边走一边挥打着路边的杂草。

  “唰唰”的声音伴随着他的笑声，在安静的村子里显得有些突兀。

  路过的人见了，都忍不住摇头叹息，却没人停下来跟他说话。

  在莽村，没人愿意跟“傻子李青”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