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黄瑶

  高启强皱了皱眉，有些失望地说。

  祁同伟却摇了摇头，他的耳朵很灵敏，能听到门后传来轻微的呼吸声！里面有人，只是不想开门。

  他眼神一沉，往后退了半步，准备抬脚踹门。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脑袋从缝里探了出来。

  那是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发梢还沾着几根碎头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粉色小裙子，裙子的边角有些磨损。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带着几分警惕地看着门外的三人，小手紧紧攥着门框，指节都泛了白。

  “你们……你们找谁呀？”

  一道软糯的声音从众人膝盖下方传来，细弱得像风中的蒲公英，稍不留意就会被吹散。

  说话的是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身高刚到祁同伟的膝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粉色连衣裙，裙摆边缘磨出了毛边，还打了个小小的补丁！看得出来，这裙子是别人穿过的旧衣服，改小了给她穿的。她的小脸蜡黄，颧骨微微凸起，嘴唇有些干裂，只有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却满是警惕，死死盯着眼前三个陌生人，小手紧紧攥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缝里还沾着点泥土，显然白天在外边玩过。

  “小朋友，别害怕，我们是来找你妈妈的。”

  高启兰看到小女孩这副怯生生的模样，心一下子软了，她慢慢蹲下身，膝盖碰到地上的碎石子也没在意，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朵绽开的浅蓝色小花。她特意放慢了语速，声音温柔得像棉花，还轻轻朝小女孩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你妈妈……还没下班呢。”

  小女孩的声音还是有些发颤，但见高启兰是个温柔的姐姐，警惕性少了些，她微微歪着头，眼睛从祁同伟和高启强身上扫过，最后又落回高启兰脸上，小脑袋轻轻点了点，像只谨慎的小兔子。

  “小朋友，你是不是叫黄瑶呀？”

  祁同伟也跟着蹲了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放低，避免给孩子压迫感。他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平时在局里都是严肃的模样，突然要对小孩子笑，还真有些不习惯。他注意到黄瑶的小辫子歪了，一根橡皮筋松了，几缕碎头发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邋遢。

  “嗯。”

  黄瑶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她好奇地盯着祁同伟的脸，眼睛眨了眨！这个叔叔穿着笔挺的衣服，看起来和平时来巷子里的叔叔不一样，可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呀？

  “我们是你妈妈的朋友，今天过来有点事，能不能在门口等她回来呀？”

  祁同伟耐心地解释，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口袋里的证件！他怕直接亮证件会吓到孩子。他原本想直接进屋等，但看到黄瑶这副胆小的模样，又改了主意，万一进屋后孩子哭了，反倒麻烦。

  就在这时，“咕咕！”一声轻响打破了安静，是黄瑶的肚子在叫。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黄瑶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低下头，小手捂住肚子，脚趾抠着鞋底，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祁同伟、高启兰和高启强三人对视一眼，目光最后都落在黄瑶身上，眼神里满是心疼。

  “小朋友，你是不是饿了呀？”

  高启兰柔声问道，伸手想去摸黄瑶的头，又怕吓到她，手在半空中停了几秒，才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头发有些干枯，显然平时营养跟不上。

  “妈妈不回来，我……我不能做饭，就没吃饭。”

  黄瑶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带着委屈。妈妈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回来得晚，她就只能饿着肚子等，偶尔妈妈会提前买个馒头放在桌子上，她就掰着馒头慢慢吃。

  听到这话，祁同伟三人心里更不是滋味了。高启强立刻站直身子，拍了拍胸脯说：“你们在这等会儿，我去巷口的小卖部买点吃的，很快就回来！”

  他说完，转身就往楼下跑，脚步飞快！他在这一带熟，巷口就有个小卖部，卖些面包、饼干之类的零食。没几分钟，高启强就拎着一个塑料袋跑了回来，袋子里装着两包奶油面包、一袋饼干，还有一瓶牛奶，都是小孩子爱吃的。

  “小妹妹，来，这个面包给你吃。”

  高启兰接过塑料袋，拿出一包奶油面包，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袋，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飘了出来。她把面包递到黄瑶嘴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黄瑶咽了咽口水，看了看高启兰，又看了看门口的祁同伟和高启强，犹豫了几秒，才慢慢张开嘴，咬了一小口面包。奶油沾在她的嘴角，像个小胡子，她嚼了嚼，眼睛一下子亮了！这面包甜甜的，比妈妈买的馒头好吃多了。

  “慢点吃，别噎着，还有牛奶呢。”

  高启兰笑着拿出牛奶，插上吸管，递到黄瑶手里。黄瑶双手捧着牛奶，小口喝着，嘴角慢慢扬了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乳牙，脸上终于有了点孩子该有的笑容。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女人疲惫的喘息声。

  “瑶瑶！你在跟谁说话？”

  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女人出现在楼梯口。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发梢沾着灰尘，脸上带着倦容，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手里攥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包带断了一截，用绳子系着。她看到门口的祁同伟三人，脸色瞬间变了，快步冲过来，一把将黄瑶拉到自己身后，张开双臂护着她，像只护崽的母狮。

  “你们是谁？来我家干什么？想对我女儿做什么？”

  女人的声音带着警惕和愤怒，眼神死死盯着祁同伟三人，手紧紧攥着黄瑶的胳膊，力道大得让黄瑶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女人，正是黄翠翠。

  “妈妈，他们是好人，给我面包吃了。”

  黄瑶拉了拉黄翠翠的衣角，小声说道，另一只手还拿着没吃完的面包，嘴角还沾着奶油。

  黄翠翠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女儿手里的面包，又看了看眼前的三人！高启兰温柔，高启强憨厚，祁同伟穿着警服，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她的警惕性少了些，但还是没放松，手依旧护着黄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