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作者:辞姿
红姑娘仰起脸,强忍泪水,可颤抖的嗓音出卖了她的心绪。
两个月十三天。
陈立暗自叹息。
本以为关外之行两月可返。
不料变故迭生。
转眼已是中秋。
距瓶山之约,仅剩两日。
"这些时日可好?"
陈立策马上前,握住她的柔荑轻轻一带。
红姑娘便落入他怀中。
"尚可。
"
嗅着熟悉的气息。
听着胸膛有力的跳动。
红姑娘唇角微扬。
所有委屈,烟消云散。
两人并辔徐行。
不急入庄。
任马蹄踏碎月光。
絮语随风飘散。
直至更鼓传来。
陈立才如梦初醒。
指尖缠绕着她的青丝。
"鹧鸪哨他们可到了?"
"前日来信,约莫就这两日。
"
红姑娘轻摇螓首。
闻言陈立松了口气。
总算没有误了约定。
鹧鸪哨许久未曾归家。
此次多留些时日,也是情理之中。
待遮龙山之行结束。
他应当会携族人重返故土,破除诅咒。
“先回庄吧。”
以陈玉楼对陈家庄的掌控,陈立抵达的消息,他必然早已知晓。
“好。”
红姑娘虽留恋独处的时光,却也明白轻重。
不便耽搁。
策马行至庄外。
临近陈家庄时,陈立忽有所感,回头望去。
来时的大道尽头,三道身影渐显。
虽相隔甚远,但那三人皆着道袍。
两男一女。
正是鹧鸪哨师兄妹三人。
“来得真快……”
陈立目光微亮。
原以为要等到入夜或明日。
未料他们紧随其后,恰好遇上。
他索性勒马静候。
红姑娘毕竟是女子,又逢故人相见。
脸颊早已泛起红晕。
察觉她的窘迫,陈立轻笑松手。
她翩然跃下,回到自己的白马旁。
鹧鸪哨三人常年行走江湖。
除非远行,否则皆是徒步。
步履如飞。
转眼间,三人已近在眼前。
“道兄!”
“陈兄弟!”
鹧鸪哨遥遥抱拳,向陈立致意。
“红姑娘,别来无恙。”
花灵与老洋人亦齐齐拱手。
见此情形,陈立不便再坐于马上。
纵身跃下。
“是啊,两月有余了。”
他望向鹧鸪哨。
比起瓶山初见时,此刻的他神采奕奕,似是心结已解。
“陈兄弟专程在此等候我师兄妹三人?”
见他也是一路奔波,鹧鸪哨不禁问道。
“刚到不久。
”
“正好一同进庄。
”
陈立淡然一笑。
说话间。
五人缓步向陈家庄内走去。
刚穿过城门楼。
便见一道青衫身影在几个亲信簇拥下匆匆迎来。
“道长,陈兄弟,总算盼到二位了。
”
接到手下通报的陈玉楼丝毫不敢耽搁。
只是……
庄内寻常庄户和伙计们却满脸震惊。
这些年来往宾客无数,
能让大当家如此郑重相迎的屈指可数。
众人纷纷好奇打量来客。
“这几位什么来路?”
“你竟不知?”
“还请兄弟指点。
”
“上月随掌柜去瓶山,亲眼见识过他们的手段。
”
“前面那位陈立小哥,虽来历不明,却神通广大,斩尸王、擒巨蟒不在话下。
”
“后面三位道人乃搬山一脉,年长者正是当代魁首,与掌柜齐名江湖。
”
“现在明白了?”
“不想搬山魁首竟是这般人物!那少年郎当真如此了得?”
“不信可问其他去过瓶山的弟兄。
”
“倒是我见识短浅了……”
“何时才能闯出这等名头?”
在众人窃窃私语中,
陈玉楼已领着众人穿过庄院,直往居所高楼而去。
“诸位舟车劳顿。
”
“略备薄酒接风,还望赏光。
”
陈立与鹧鸪哨闻言摆手致意。
行至庄内最高的三层木楼前,
陈立忽然眉头微蹙,
回首望了望身后的陈家庄。
陈玉楼目光敏锐,一眼就注意到陈立神情的变化,含笑问道。
"不敢当赐教二字。
"
"只是陈把手的庄园确实不凡,莫非是按玄空飞星阵布局?"
玄空飞星又称九宫飞星。
风水学中有"天有九星,地有九宫"之说。
指的是白、二黑、三碧、四绿、五黄、六白、七赤、八白和九紫九星。
其奥秘在于分三元、布九星、定九运。
这是明末风水大师蒋大鸿独创的堪舆之术。
他最擅长阴阳宅第的布置。
玄空飞星借助天星风水,能改运化煞。
先前在庄外时,陈立骑在马上远眺,只觉得气势恢宏。
直到此刻见到陈玉楼居住的木楼。
不仅与九星相应,还背靠青山绿水,左右辅弼相护。
风水格局堪称绝妙。
"玄空飞星?"
听到这个词,周围几人都露出困惑之色。
连鹧鸪哨也皱起眉头。
搬山一派擅长术法。
对风水堪舆却是弱项。
否则也不会为寻找沙漠古城,特意拜了尘长老学习摸金之术。
众人之中,唯有陈玉楼震惊不已。
他在江湖上名声显赫,访客众多。
但能一眼看破陈家庄奥秘的,陈立是第一个。
"当真?"
见掌柜神色有异,众人纷纷惊叹。
他们久居庄内都不知晓,反被初来乍到的陈立点破。
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陈兄弟慧眼如炬,陈某佩服。
"
陈玉楼拱手叹道。
这庄园是他祖父所建。
历经三代修葺,方有今日规模。
常人根本难以参透其中玄机。
除非是常年钻研风水地势,深谙堪舆之道的行家。
"运气好罢了。
"
陈立淡然一笑。
十六卦乃风水秘术之祖。
若连这都看不破。
岂不辜负了这一身真传?
鹧鸪哨闻言暗自感叹。
他素来心高气傲,世间能入眼者寥寥。
即便是陈玉楼。
在他心中也稍逊三分。
未料陈立不仅武学天赋卓绝,寻龙点穴竟也如此了得。
当真匪夷所思。
红姑娘眼波流转间更添倾慕。
不愧是她钟情之人。
纵使面对总瓢把子亦不遑多让,反倒更胜一筹。
花灵仰着俏脸。
灵动的眸子里闪烁着仰慕的光彩。
"瞧我这记性,快请进楼。
"
"诸位远道而来,岂有在门外站着的道理。
"
陈玉楼恍然拍额,笑着引客。
众人随他登临三楼。
这座木楼坐落陈家庄最高处。
凭栏远眺。
十里风光尽收眼底。
陈立临窗而立。
神鼎山脉绵延起伏,如龙盘踞。
深山中隐约可见几处寨影。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说是神鼎山。
倒不如唤作陈玉楼的屯兵岭。
常胜山十万响马蛰伏其中。
看似平静。
一旦举事。
便是撼动乾坤的洪流。
这正是陈家雄踞湘阴的根基。
卸岭一脉本就是绿林豪强。
移山卸岭,倒斗摸金。
若论刀兵。
陈玉楼便是湘地最大的军阀。
"此处风光甚妙。
"
花灵倚在窗前,望着漫山遍野的鲜花出神。
竹林如海,湖水映着奇石,她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花灵姑娘若喜欢,我这就让人收拾间屋子,你随时可以来住。
"陈玉楼听见她欢快的声音,笑着说道。
"这......"花灵愣了一下,小脸上写满向往,却又带着几分犹豫。
最终她还是轻轻摇头:"多谢陈把头美意,花灵还有要事在身。
"
"不急,来日方长。
"陈玉楼以长辈的口吻说道。
鹧鸪哨闻言只是摇头,目光中满是怜爱。
他常年漂泊在外,扎格拉玛族人日渐稀少。
如今族中能担重任的,就只剩花灵和老洋人。
虽然代师收徒看似严厉,实则待他们如同 ** 。
老洋人性格内敛,唯有花灵活泼灵动,鹧鸪哨所有的温情都给了这个小师妹。
若此次遮龙山之行真能如陈立所言找到雮尘珠,花灵就能像寻常姑娘一样生活,不必再跟着他风餐露宿,重蹈族人覆辙。
"多谢陈兄好意,会有那一天的。
"鹧鸪哨说道。
此时厨房已备好丰盛酒菜,香气四溢。
陈玉楼招呼众人入座,亲自斟满酒杯:"今日我做东,诸位远道而来,定要尽兴。
"
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陈立跟着饮尽,鹧鸪哨却以茶代酒——搬山道人向来严守戒律,从不贪杯。
陈玉楼与鹧鸪哨相识已久,对他的脾性了如指掌,见状也不以为意,只是对陈立的酒量暗自咋舌。
一壶烈酒饮尽,陈立面色如常,连半分醉意都未显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鹧鸪哨见陈玉楼已微有醉意,便开口道:"陈兄,酒足饭饱,可否将那地图取来一观?"
"自然。
"陈玉楼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皮卷,"这便是当年我从滇王墓棺椁夹层中所得,献王墓的路线图。
"
这张 ** 地图经过精心修复,纹理间隐约可见山川走势。
陈玉楼曾在滇王墓中发现此物,经多方考证才确认是通往献王墓的路线。
他生性自负,既得此图,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已请高人修复此图,按图索骥,定能找到献王墓。
"陈玉楼信心满满。
鹧鸪哨闻言却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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