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这般蛮力，怕是能徒手制服猛兽。

  "干得漂亮！"

  陈玉楼喜形于色。

  尤其偷瞥到陈立眼中的震撼时。

  心中更是得意。

  总算为卸岭一派争回些颜面。

  哑巴昆仑不会说话。

  只是憨笑着退回队伍。

  花玛拐与有荣焉地踮脚拍了拍他。

  "去探路。

  "

  烟尘散尽后。

  石门后果然如陈立所言。

  是条幽深的地底隧道。

  深不见底。

  陈玉楼立即派出几名好手探路。

  不多时。

  一名探子匆匆返回。

  脸上掩不住兴奋。

  "咋回事？找到宝库了？"

  罗老歪急不可耐地追问。

  "报告罗帅。

  "

  "前面发现一座古城。

  "

  "地下全是棺材，肯定有宝贝！"

  "棺材？"

  众人一听，眼中顿时闪过兴奋的光芒。

  盗墓者见棺如见财。

  连陈玉楼也不例外。

  在墓中摸索许久，连一枚铜钱都未寻到，如今终于要有所斩获？

  唯独陈立听到这句话时。

  眉头轻轻一蹙。

  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瓮城！

  但见众人如此忘乎所以。

  他也懒得点破。

  让他们吃些苦头也好。

  队伍继续前行，很快穿过隧道，不多时便来到一处悬崖边。

  向下望去。

  只见溶洞底部。

  赫然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古城。

  悬崖边缘，一条古老栈道蜿蜒而下，直通城门。

  最令人震撼的是。

  古城之中。

  整齐排列着九具棺椁。

  每一具都是彩绘描金、密封严实的漆棺。

  棺身镶嵌金银美玉。

  华贵非常。

  但奇怪的是，被八具漆棺环绕在 ** 的，却是一具石棺。

  厚重古朴，毫无装饰。

  棺椁周围。

  散落着无数白骨。

  从骸骨上的铜环银饰判断，应是七十二洞的苗人遗骸。

  枯骨间还夹杂着道观供奉的石像铜人。

  个个面目狰狞。

  似在为九具棺椁守灵。

  又似在 ** 亡魂。

  见多识广的陈玉楼也被这景象震住。

  只觉一股寒意直窜头顶。

  先前叫嚣着要摸金的罗老歪，此刻更是两腿发软。

  站在崖顶。

  进退维谷。

  最后还是陈玉楼灵机一动。

  转头看向陈立。

  "陈兄，依你看这古城能否下去？"

  "对啊陈小哥，我老罗是个粗人，只觉得这里邪门得很，到底能不能动手？"

  罗老歪急忙附和道。

  "听闻陈把头生就夜眼。

  "

  "难道看不出这瓮城杀机暗藏，分明是个十死无生的绝阵？"

  绝阵？

  冰冷的几个字。

  如寒冰灌顶。

  众人面面相觑，茫然无措。

  那些所谓的卸岭门徒，实则早已名存实亡。

  器械失传，手段断绝。

  直到陈家崛起，历经三代，才勉强拼凑出些许残篇。

  故而，卸岭群盗虽众，真正通晓秘术的，唯有陈玉楼一人。

  此刻，众人望向古城，只见漆黑死寂，阴气森森。

  哪有什么兵家杀气？

  无人敢言，目光皆聚于陈玉楼。

  罗老歪的手下更是不堪。

  美其名曰工兵掘子营，实则不过是些饥民亡命徒。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

  一口饭便能买条命。

  此刻，他们盯着城内，满眼茫然。

  “陈兄弟……”

  众目睽睽之下，陈玉楼进退两难。

  常胜山十万盗众的饭碗，全系于他一身。

  陈立眼底掠过一丝冷笑。

  ** 找死的人，拦不住。

  他非仙非圣。

  前殿斩杀妖蜈蚣，已耗去大半气力。

  无眼龙符的海气虽浩瀚，却非无穷。

  湘西尸王、六翅蜈蚣尚在后头。

  他岂会为这些人赌上性命？

  瓶山之行，只为机缘。

  这些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提醒一句，已是仁至义尽。

  “陈把头，不必问我。

  ”

  “尽管放手去做便是。

  ”

  陈立神色淡然，无悲无喜。

  那张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见此情形。

  罗老歪狠狠一咬牙。

  “陈把头，管不了那么多了，见棺材不开，遇宝贝不拿，那是要遭报应的。

  ”

  说话时。

  他眉头紧锁，面容扭曲。

  脸上那道疤痕随之蠕动，宛如一条毒蛇。

  更添几分狰狞。

  “罗帅有何高见？”

  陈玉楼其实也动了心思。

  他倒斗多年。

  向来顺遂。

  区区元墓。

  岂能难得住他？

  最重要的是，作为常胜山总把头。

  当着这么多弟兄的面。

  若是退缩。

  岂不让天下人笑话？

  “陈把头，依俺老罗之见，咱们两家各派几个胆大的弟兄，进城探探路。

  ”

  “究竟是摸金取宝，还是真如陈兄弟所言那般凶险。

  ”

  “一看便知！”

  罗老歪咧嘴笑道。

  听罢。

  陈玉楼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这话若是旁人所说。

  他倒不觉得意外。

  但罗老歪向来粗鄙，目不识丁。

  能有这般见解。

  实在出人意料。

  略作思量，他也觉得可行。

  当即许诺重赏。

  凡敢入城者每人赏五块大洋。

  另加半斤上等烟土。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果然有人挺身而出。

  两边各走出五六人。

  披上藤甲、手持藤盾，带上鸽笼药饼，沿着古栈道缓缓下行。

  崖顶众人屏息凝神。

  心悬一线。

  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唯有陈立，仍在专心运转鲸吞功，分秒必争。

  唯有尽快恢复巅峰状态。

  方能应对凶险。

  至于下去的那些人。

  在他眼中，已与死人无异。

  “到了！”

  突然。

  一声低呼传来。

  陈立垂眸看去。

  城门外已聚集了十余人。

  高耸的城墙紧闭着大门。

  几人商议片刻。

  很快有人取出蜈蚣梯，搭在城楼上敏捷攀爬而上。

  不知触发了什么机关。

  骤然响起凄厉如女鬼哀嚎的声响。

  溶洞中回声阵阵。

  听得众人脊背发凉。

  城下几个亡命之徒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所幸。

  鬼哭声很快消散。

  沉重的城门竟缓缓开启。

  "门开了......"

  盗众们喜出望外。

  哪还顾得上先前的诡异声响。

  争先恐后涌向城门。

  罗老歪许诺过，第一个进城开棺者额外赏五块大洋。

  整整十块银元。

  在这年月堪称横财。

  要知道灾荒年间，一块大洋能买五六个丫头。

  这些绿林匪寇，谁不想攒够钱财回乡置地盖房？

  然而——

  就在他们踏入城门的刹那。

  墙洞内壁突然探出数尊龙首。

  伴随着机括声响。

  龙目骤睁，漫天箭雨倾泻而下。

  嗖嗖破空声中。

  冲在最前的几人顿时被射成筛子。

  后方众人慌忙举起藤盾。

  却绝望地发现箭矢中空，内藏剧毒酸液。

  简陋的盾牌根本抵挡不住。

  皮肤沾上立即溃烂化脓。

  十余名盗众。

  仅发出几声惨嚎。

  便化作一滩腥臭脓水。

  凄厉的哀嚎犹在耳畔。

  可城下哪还有活人踪影？

  这骇人景象令崖顶众人目眦欲裂。

  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谁曾想......

  古城之中暗藏杀机。

  机关凶险至极。

  竟连尸骨都化为乌有。

  "这......"

  罗老歪喉头滚动。

  浑身如坠冰窖。

  他在湘阴也是 ** 如麻的军阀。

  却从未见过这般骇人场面。

  只觉一股寒气在四肢百骸乱窜。

  险些站立不稳。

  "陈把头，这 ** 是个绝命阵，咋整？"

  陈玉楼闻言暗恼。

  主意是你出的，人是我们一起派的。

  如今全推到我头上算怎么回事？

  但众目睽睽之下，终究要留几分颜面。

  只得阴沉着脸道：

  "还能如何......"

  此刻他追悔莫及。

  若早听陈兄弟劝告。

  不贪图那点财物。

  抽身而退。

  何至于此。

  但弟兄惨死眼前。

  若就此退去。

  岂不让手下弟兄寒心？

  他走的是江湖绿林的路子。

  与罗老歪这等莽夫不同。

  这年头做总把头。

  既要仗义疏财。

  更需身先士卒。

  此时退走。

  便是不仁不义。

  陈玉楼虽是 ** 湖。

  却被这些规矩束缚。

  进退两难。

  "掌柜的，既然城门走不通，不如另寻他路。

  "

  "花玛拐愿打头阵！"

  不愧是心腹之人。

  见陈玉楼眉头紧锁。

  花玛拐当即单膝跪地 ** 。

  "好......好。

  "

  陈玉楼眼前一亮。

  连忙上前搀扶。

  换作他人难以服众。

  但拐子不同。

  他家三代侍奉陈家。

  名为主仆。

  实如手足。

  由他代为探路。

  即便失手。

  旁人也无话可说。

  "好样的拐子！只要你开得棺来，要什么老子都给！"

  方才还吓破胆的罗老歪。

  花玛拐自告奋勇。

  罗老歪顿时喜笑颜开，拍着他的肩膀道：“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