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作者:辞姿
他稳住身形。
掏出匣子枪。
朝崖底连开数枪。
枪声震荡,山石崩落,惊得林中飞鸟走兽四散。
陈玉楼却疾步贴近崖壁。
右耳紧贴山岩。
闭目凝神细听。
罗老歪看得一头雾水。
不多时。
陈玉楼睁眼。
“回声绵长。”
“底下恐怕有座地宫?”
罗老歪闻言大喜。
刚要开口。
却见陈玉楼骤然变色,抬手示意噤声。
“慢着……”
“陈把头,出啥事了?”
罗老歪笑容凝固。
悄悄缩回脚步。
红姑娘三人亦神色一紧,屏息凝神。
“有古怪!”
陈玉楼神色凝重。
立常理推断,即便这山腹被挖得千疮百孔。
几声枪响的余音,也不该在山谷中回荡如此之久。
更反常的是,此刻地底传来的动静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特别是那谷底浓雾,如同沸水般剧烈翻腾。
这绝非正常现象。
电光火石间。
陈玉楼忽然瞥见异状。
面容瞬间煞白。
“撤!”
他话音未落。
深渊中骤然喷涌出遮天黑雾,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山体都在剧烈震颤,碎石如雨倾泻。
“ ** ,这是地龙翻身?!”
罗老歪吓得魂飞魄散。
众人哪敢迟疑。
发疯似的向山谷外狂奔。
直到穿过天门隘口。
才敢驻足回望。
只见原本平静的瓶山。
此刻竟似被烈焰灼烧过一般。
滚滚黑烟直冲云霄,遮蔽了半壁苍穹。
“陈...陈把头,这究竟什么情况?”
罗老歪面如土色,活像见了索命无常。
他这辈子也算见识过不少诡谲之事。
但今日这般阵仗却是头回遇见。
陈玉楼同样摇头不语。
不知是否受其影响,转眼间天穹已是黑云压顶。
“要变天了。
”
“速寻避雨之处。
”
陈玉楼无暇深思。
“当家的,先前在南寨时,听人说这附近有座义庄。
”
“不如去那儿暂避。
”
眼看暴雨将至。
众人疾行如风。
然而在这莽莽林海中辨明方向谈何容易。
花玛拐每隔须臾。
便要攀上树梢极目远眺。
约莫半个时辰后。
“当家的,找着了。
”
“往北两里地开外。
”
他突然指着远处,难掩激动之色。
“近在咫尺。
”
“都麻利点儿,到义庄再歇,这闷热劲儿,怕是要下场瓢泼大雨。
”
罗老歪摘帽扇风,连声催促。
罗老歪的话音刚落,陈玉楼眼中便闪过一丝光亮。
“听罗帅的。”
深知他脾性急躁,陈玉楼并未多言,只是回头向昆仑和红姑娘递了个眼色。
不多时,那座破旧的义庄便映入几人眼帘。
“山阴纳凉,避水走火。”
“这攒馆的布局,倒是古怪。”
陈玉楼目光微凝,低声自语。
每到一处,他总会习惯性地观察风水格局。
按理说,义庄阴气深重,本该建在向阳之处,借日月精华压制邪祟。
可眼前这座义庄,偏偏背阴而立。
此刻天色阴沉,乌云密布。
远远望去,那义庄宛如一座森然鬼府,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这有啥稀奇的?”
“义庄本就是停放死人的地方,古怪点才正常。”
罗老歪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他年轻时差点饿死,后来做了背尸人谋生。
湘西一带,尤其是辰州,自古便有赶尸的习俗。
那些 ** 起初并不能自行行走,需由人从棺中背出。
这活儿常人避之不及,唯有胆大凶悍之人敢接。
罗老歪恰好符合,加上当时走投无路,哪还顾得上忌讳?
他干了多年背尸的营生,才转去落草为寇。
那些年,他睡过桥洞、乱葬岗,相比之下,义庄反倒算是个遮风挡雨的好去处。
“陈把头,别多想了。”
“真要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老子一把火给它烧个干净!”
罗老歪咧嘴一笑,左脸的刀疤如蜈蚣般扭曲,更添几分狰狞。
“罗帅说得是。”
“或许是我多虑了。”
陈玉楼神色一缓,眉间的疑虑悄然消散,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江湖中人只知他精通卸岭秘术,擅观风水。
却鲜少有人知晓,他年轻时曾随一位老道人在深山修行数年。
莫说成了气候的大妖,便是寻常邪祟,也难以近身。
根本没当回事。
啪嗒——
几人正说话时。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
“快走!”
这下没人敢耽搁。
一路狂奔到义庄门外才停下。
身后已是暴雨如注,雨帘密布。
可这雨下得古怪。
非但没带来半点凉意。
反倒让空气更加闷热难耐。
“拐子,去敲门。”
陈玉楼整了整衣衫,甩去折扇上的雨水,朝花玛拐吩咐道。
“这破地方哪像有人?还敲个啥门?”
“陈把头,要俺老罗说,你们就是规矩太多!”
罗老歪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
听到这话。
顿时来了火气。
抬腿就要踹门。
谁知他脚刚抬起。
义庄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罗老歪收势不及。
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去。
眼看脑袋就要撞上门槛。
一只脚倏地伸出。
恰到好处。
垫在了罗老歪额头下。
“罗帅……”
后面几人也被这变故惊住。
花玛拐慌忙把人拉起来。
罗帅,您没事吧?
“可伤着了?”
“没……”
罗老歪揉着眉心,心有余悸。
刚才要不是……等等。
他突然反应过来。
猛地抬头看向门内。
正对上一双清亮沉静的眼睛。
不止是他。
陈玉楼等人也看清了门内的陈立。
众人脸上都露出讶色。
谁都没料到,这破败的义庄里竟真有人住。
“小兄弟是守庄人?”
陈玉楼难掩惊讶。
尤其在看清陈立模样后。
他生就夜眼。
不仅能辨物观气。
看人也极准。
在他看来,人的气质就像古器的包浆,难以言说。
但一眼望去,便能感知分明。
眼前这年轻人气度不凡。
陈立神色平静,目光沉稳内敛,那双眼睛尤为特别,深邃清澈中透着神秘。
他微微摇头,打量着眼前这群人。
虽然男女高矮不一,但个个身上都带着凌厉的杀气,绝非普通江湖人士。
从他们的特征来看,陈立心中已有判断——这应该就是陈玉楼一行五人。
只是他们行色匆匆,眼中惊魂未定,想必瓶山那边的动静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在下陈立,在此暂住。
"
听到这番话,陈玉楼心中更觉诧异。
除了他们这些人,谁会选择在义庄落脚?更奇怪的是,陈立既不像行商,也不似江湖中人,竟让他这个 ** 湖都看不出底细。
"小哥也姓陈?"
"陈把头,这可巧了!"
"老话说得好,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说不定五百年前你们还是一家呢。
"
罗老歪的插科打诨让陈玉楼回过神来,笑着附和。
陈立只是淡然一笑,作为归墟遗民,他自然清楚自己的身世来历。
"几位看着不像苗人。
"
"哦,我们是往来湘西苗寨的行商,做些贩盐卖茶的买卖。
"
陈玉楼立即解释。
陈立点点头表示理解,同时伸手示意:"虽非此地主人,但各位远道而来,不妨进来避雨歇脚。
"
"那就叨扰了。
"
众人进入义庄。
比起前几日,虽然依旧破旧,但已整洁许多。
只是几具横放的棺椁仍显阴森,不过对这群吃死人饭的人来说早已习以为常。
"这是由古庙改建的?"
经过神龛时,陈玉楼瞥见残破的神像,这才恍然大悟。
先前远远望去时,总觉得此处风水透着古怪。
原来并非义庄旧址,而是由古庙改建而成,难怪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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