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匪夷所思

  那从域界深处传来的诡异波动并未持续太久，如同濒死巨兽最后的痉挛。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片原本笼罩着西沙遗墟，扭曲光线，隔绝内外的禁域结界，如同被一只无形巨锤狠狠砸中的琉璃，表面瞬间布满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响彻天际，仿佛撕裂空间的哀鸣声，整个结界土崩瓦解！

  结界消散得太过突然，又太过诡异。崩裂的碎片又在顷刻间化为天地灵气，混着域界湮灭时释放出的污秽余烬，形成一股混乱的能量风暴，向四周席卷开来。

  一时间，飞沙走石，地动山摇，仿佛末日真的降临。

  风暴渐息，原本被结界笼罩的区域，终于露出了它被掩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真容。

  断壁残垣，焦土裂壑。

  昔日或许恢弘的遗迹，如今只剩下几根歪斜的巨大石柱，如同巨人的骸骨，倔强地指向苍穹，其上雕刻的古老纹路早已被风沙侵蚀得模糊不清。

  破碎的瓦砾和烧焦的梁木散落得到处都是，一些地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的斑块，散发着若有若无的不祥气息。

  巨大的裂缝如同丑陋的伤疤，在大地上蔓延，深不见底，隐约有阴冷的风从地底吹出，带着腐朽和死亡的味道。

  这就是西沙遗墟，一片早已被时光和灾难彻底遗弃的废墟，荒凉、死寂，唯有风声呜咽，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悲怆。

  更让众人震惊的是，他们不仅亲眼目睹了禁域的溃散，此刻更是清晰地感知到，那层一直阻隔着神识，令人心生压抑的“墙壁”彻底消失了。

  与此同时，之前那弥漫在空气中属于域主天魔的强大气息，竟也如同被阳光蒸发的露水，消失得一干二净，再无半点痕迹。

  “十七！”

  裘长老最先反应过来，魁梧的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向那片刚刚显露的废墟。

  他心系爱徒，速度快到极致，神识如同水银泻地，疯狂扫过每一寸残垣断壁。

  石苓山紧随其后，素来平静的脸上也难掩焦急。

  顾长青目光微凝，也迈步跟上，他的神识扫视更为细致，不仅寻找生者气息，更在探查任何可能残留的魔气或异常波动。

  很快，在遗墟的中心区域，那片原本作为阵眼，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焦黑坑洞的边缘，裘长老找到了他们。

  乔婉、苏十七和崔晋三人倒在嶙峋的碎石与灰烬之中，人事不省。

  三人皆是衣衫褴褛，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和淤青，气息微弱，显然在域界崩溃前经历了极其惨烈的冲击。

  苏十七甚至一条手臂呈现不自然的弯曲，显然已经骨折。

  “乔婉！”石苓山一个闪身来到乔婉身边，立刻蹲下探查。

  他先是快速检查了三人的伤势，脸色愈发凝重，三人内腑皆受震荡，经脉亦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尤其是乔婉，脸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

  石苓山不敢怠慢，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数个玉瓶，倒出莹润剔透的保命灵丹。

  他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分别喂入苏十七和崔晋口中，以灵力助其化开，护住他们受损的心脉，稳定其紊乱的气息。

  最后，他扶起昏迷的乔婉，正准备将手中最后一颗“护心凝元丹”喂给她时，指尖搭在她腕脉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

  石苓山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

  在他的感知中，乔婉的经脉虽然受损，但其内流淌的灵力却异常浑厚，远比进入域界前精纯了数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她丹田气海之处，灵力的凝聚形态已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气旋状，而是隐隐形成了一座虚幻而稳固的“灵府”雏形。

  坐府境！她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破了瓶颈，踏入了坐府境！

  这个修炼速度……快到令人匪夷所思，几乎超越了一直被奉为灵修奇才的顾长青当年破境的速度。

  然而，石苓山心中的惊喜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乔婉的根骨资质，他最为清楚，中下之资，能有此前的修为，已是得了机缘所致。

  此番突破，固然是福，可根骨所限，灵力积蓄的底子终究薄弱……这般强行破境，只怕是透支了潜力，未来若无机缘改善根基，恐难保后继无力，止步于此啊。

  他暗自叹息，将丹药喂入乔婉口中，助其服下。

  因三人皆昏迷不醒，域界崩溃、魔物消失的真相便被暂时掩盖。

  众长老带领着余下弟子，仔细搜寻了整个西沙遗墟，神识反复扫过每一片瓦砾，每一道裂缝，却一无所获。

  既没有找到那天魔的丝毫踪迹——无论是尸体、残魂还是逃离的痕迹，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也没有发现任何能解释域界为何突然崩溃的线索。

  几位长老聚在一起，面色凝重地商讨起来。

  “已结域的妖魔，绝无可能轻易自毁域界。”一位擅长阵法的长老沉声道，“域界一旦形成，便与结域者生死相戚，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选择自毁阵眼，崩解域界，结域者轻则遭受反噬，修为尽失，重则直接以身殉阵，魂飞魄散，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另一位长老接口：“不错。那天魔费尽心机，甚至不惜献祭无数生灵，岂会甘心自毁？可若不是域中魔物自毁阵眼……以他们三人的能力，又怎么可能杀得了不死不灭的域主？”

  这成了一个无法解释的矛盾。

  魔族被镇压千万年，其诡异、强大与不死特性，一直为人族修士所深深忌惮，原比妖族更难对付。

  正因如此，即便眼前看似危机解除，他们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千百年来，能强行灭杀域主、摧毁禁域而安然脱身的修士，少之又少，即便是那几位踏入圣者境的大能，也不敢说完全有把握。

  毕竟域界之内，惹急了那域中妖魔，逼得它不惜一切代价，也可能引来同归于尽的下场，凶险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