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乔婉赢了，但赢得并不怎么畅快。

  她走下擂台，气鼓鼓从考核官那儿捞回自己的物件，转身离开武试场地。

  最后一场灵根测试设在考院最深处的一座阁楼里。

  阁楼名叫通天阁，名字通天，高度却不怎么通天，总共只有五层，飞檐翘角，四周还有重兵把守。

  乔婉慢悠悠晃到阁楼前广场时，这儿已经聚了数十号人，宋玉和他那几个跟班就在其中之列。

  奇怪的是，此刻他俨然不符事事争先的人设，没有站在最前面，反倒一脸不耐烦地等在人群最后，肩膀微微侧着，时不时往路口方向瞥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乔婉还没来得及扯出个笑脸，宋玉却像被烫到似的，飞快地撇开眼，下巴微微抬起，故意装作没看见她。

  那模样，活像怕跟她多说一句话就会沾上麻烦似的。

  乔婉轻轻叹口气，心里盘算的“跟大善人打好关系。以后捞点好处”的小心思，瞬间灭了个干净。

  灵测考核显然没有考场区分，直等到人都来齐了，站在通天阁前的考核官才清了清嗓子：“诸位静一静！”

  这位考官虽须发皆白，但脸上没有一点儿老态，精神矍铄，声音洪亮道：“马上就要进入最后一项灵测，但在此之前，需由我来确认你们是否具备考核资格。”

  也就是说，进入真正的考核前还需过一道初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语气凛冽：“想必你们都清楚，并非人人都有灵修之资，只有真正身负天资者，才能踏入我身后这扇大门。”

  听到这，正凑到烈寄云跟前套近乎的乔婉心里一咯噔，这不是上来就把她路堵死了么？

  她连灵智都没开，哪来的灵根？要不现在转身跑，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再丢回脸？

  “接下来，念到名字的考生请上前。”考核官翻开名册，开始逐个点名：“吴庸。”

  人群中慢慢挤出个身影——是个身形干瘪瘦弱的中年男人，一身灰布短衫打着补丁，走到台阶前时脚步还有些发颤。

  和众人一样，乔婉的目光也紧紧锁在他身上，集中精神观察起来，想看看这初审有什么诀窍没有。

  结果是并没有什么诀窍，只见那考核官只是看着叫吴庸的男人闭了下眼，再睁开就摇了摇头，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不合格。”

  “不——不可能！”吴庸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陡然拔高，不甘心大喊道，“我为什么不合格？我已经开了灵智！我真的有灵修天赋啊！大人，您一定是搞错了，我有天赋的——”

  他说着，伸手想抓住考官的衣袖，却被旁边的侍卫拦住了。

  对于这种情况，考核官像是司空见惯，没等发话，两名侍卫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吴庸的胳膊往外拖去。

  “放开我，我要再试一次！”吴庸挣扎着，脚在地上蹭出两道浅痕，声音从嘶吼慢慢变成可怜的哀求：“求求您了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刚才只是没准备好，让我再试试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被拖出广场，再也听不见，考核官才再次正容亢色道：“希望诸位能明白，并非开了灵智就能踏入修行，劣等灵根至多止步于坐府境，入不了国院。”

  “不过，”他话锋一转，还存着几分仁慈，“若你们文试、武试成绩优异，考官们也会酌情为你们举荐合适的普通门派。”

  乔婉站在人群中，这时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鸿沟，不光是普通人与修士，就连修士与修士之间都隔着天堑。

  有的人穷极一生可能只为开个灵智，就算能踏入修行，最后也不过在小门小派里耗到寿元终结，而有的人一出生便天赋异禀，不用费力气就能享用最好的资源，轻轻松松就能踏上无数人神往却永远够不到的路。

  有了吴庸做铺垫，接下来被宣告“不合格”的考生大多都很快认了命，只有少数几个也央求想重测一次，可终究改变不了结果。

  “乔婉。”

  终于轮到了乔婉，她心里莫名一紧，不过没一会儿又平复下来，都被系统认定过命运的人，她感觉自己也没啥好挣扎的。

  她走到考核官面前，抬起头，正好对上考官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猛地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侵入她的颅腔，然后顺着脖颈迅速流过她的四肢百骸。

  考核官没有像对待别人那样闭眼，紧盯着她的双眼眉头一点点拧成个川字，看上去好似十分纠结。

  乔婉眨眨眼，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在脑子里呼唤系统，要是系统被发现了怎么办？难不成解释说她脑子里长了颗会说话的瘤子？那不得被当成怪物拖走？

  不过，她的担心有点多余，因为系统自己开了口：【区区天人境灵修罢了，还察觉不到我的存在。】

  乔婉在脑子里海豹式捧场鼓掌：“没想到统子你这么厉害。”

  系统很是受用，声音甚至带着点得意：【那是自然。】

  “那你为什么给我找了个这么废物的身体？”

  此话一出，把天聊死，系统又匿了。

  乔婉还想再戳它两句，此时皱着眉沉默半晌的考核官终于说话了：“乔婉，合格。”

  “！！！”

  全场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就响起细碎的议论声——这可是今日第一个“合格”人选！

  不光周围的人惊诧地看向乔婉，连她自己都懵了，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问：“大人，您确定没弄错吗？”

  考核官睨她一眼，目光中夹杂着股看傻子般的神色。

  寻常人听到自己合格，不说欣喜若狂，好歹也是眉开眼笑的，怎么这丫头还质疑他起来了？

  他不高兴地说了句“没错”，然后把她拨到一边，让她等着就是。

  乔婉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一边往旁边挪，一边疯狂喊系统：“你不是说我没灵修资质吗？这怎么回事啊？”

  系统的声音也带着点纳闷：【按理说我的检测不会出错，会不会是别的原因？】

  乔婉想到刚才考核官的古怪表情，又想起昨日苏十七那神神秘秘的模样，眼睛一亮：“难道是苏家把考核官收买了？”

  好家伙，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