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咱家不养闲人

  郎中试了半天，在沈家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压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最终郎中摇摇头：“我医术有限，要不你们去镇上找郎中看看？”

  “家里哪里有钱去镇上看郎中啊？这腿到底咋回事啊？”

  家里的钱可都是她们大房的，能在村里已经很割肉还去镇上看，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沈大嫂极为不赞同。

  沈老头拍了拍沈毅的肩膀：“老四，你别着急，我再问问情况。”

  家里能养着老四几口子已经仁至义尽，现在怎么可能愿意花钱给他看病，沈老头跟在郎中后询问情况。

  沈母都要哭出声来，她的儿子怎么这么命苦，九死一生回来好不容易娶了媳妇过上好日子，现在这腿…

  “他的腿我猜测在山上是不是冻受伤没有及时发现，还有最近的饮食跟不上这才导致腿没知觉，要不你们家养几个月试试看？”

  养几个月？沈老头的心都在颤抖，养几个月，顾清那饭量还有老四饭量也不小，年后光宗要交束脩，家里现在钱还缺点，原本指望老四打猎赚钱，现在…

  不行，不行…

  沈老头一时心思复杂，老郎中说的话，他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家里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吃饭，以前有老四打猎赚的钱，和老二种地卖粮换的钱，现在，他的好好寻思寻思。

  沈老头僵硬着挤出笑容送郎中出去。

  路过沈毅的房间，他叹口气对着沈母喊她回房间一趟。

  沈老三和沈三嫂对视一眼，也回到房间嘀嘀咕咕。

  沈大嫂不屑的撇撇嘴，放个白眼，拽着沈老大回房，现场只留下沈老二夫妻俩和几个孩子。

  “老四，你放心，爹娘不会不管你的，你放心啊，二哥去干活了，你有事叫我。”

  沈老二叹口气，他想帮四弟，可是自己什么都没有，钱都在爹娘那，能做到就是给四弟打个木椅子方便以后推着走。

  沈二嫂想说话，舌尖绕了一圈，最终拽着几个闺女离开屋子。

  小星现在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她大大的眼睛蓄满泪水趴在沈毅腿边，小手给沈毅捏着腿。

  “爹爹的腿受伤了还没好对吗？小星给爹爹揉揉很快就好了。”

  小辰捏了捏拳头，他现在人小，手里一点钱都没有，他满眼希冀的望向屋内仅剩的大人顾清。

  顾清狐疑盯着沈毅，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任何异样。

  昨天腿还好好的今天请郎中过来就说腿受伤了，怎么不和自己套好话，万一露馅呢？

  沈毅冷着脸，任由她打量。

  这个女人先前自己不在的时候欺负两个孩子，他说过很多次，给了钱才收敛一点，现在对两个孩子目前来看尚可，但是如果自己以后不给钱，她还会像最近这几天对两个孩子那样吗？

  他有件事要办，需要将两个孩子托付给别人，但是他目前还在考虑托付给顾清还是重新找人，重新找人有一堆麻烦事，如果顾清靠得住，还是托付给她方便些，大不了以后多给点钱。

  他在考验人心，尤其在考验顾清。

  顾清可不知道自己已经参加一场考试的报名。

  房间里沉默的空气都停止流动，外头沈老二乒乒乓乓的，沈老头一阵烦躁，隔着窗户都冲他吼让他声音小一点。

  可怜巴巴的沈老二只能将东西收起来去做其他的。

  ”你说你爹娘会花钱给你治腿吗？你的钱可都在山上呢。你说他们会不会为了找回你的钱上山把给挖出来？”

  顾清见他冷静的仿佛受伤的腿不是自己的好奇询问。

  “不可能！”

  沈家老两口的房间里，沈母哭泣着求让拿出钱来给沈毅治腿。

  沈老头一口回绝。

  “我是当娘的，现在啥情况都不知道呢，镇上去都没去，你就让老四的腿在家里养着不治，你好狠的心啊！”

  家里人一直以为婆婆才是管钱的实际管钱人是沈老头。

  每次家里人买什么东西，沈大嫂这些做儿媳妇的问婆婆要。

  沈母这个做婆婆的还要经过沈老头同意，一点小钱她自己能做主，超过10文钱还要再三确认。

  沈老头觉得家里所有人的钱都要用在刀刃上，省下来的钱全都给光宗读书，这些年光宗读书笔墨纸砚，沈老头眼睛眨都不眨，这一切都值得。

  家里人对此一无所知。

  “不行，年后光宗要交束脩，钱都不够，今年过年老四腿受伤估计也打不了猎，年都可以不过，但光宗读书不能耽误。”

  沈老头想得很简单，年那些家家户户外头装是要装的，家里人吃喝那是自家人，能省则省，外头的风光是给别人看的，内里的是虚的，要踏踏实实过日子。

  老沈家只要出个读书人，光宗考上童生和秀才，以后就能扬眉吐气。

  “那你这是要逼老四去死啊，你不给他治腿，以后孩子怎么办？”

  “妇人之仁，养养是能养好的，老四媳妇给他拿鸡蛋补身体我不是也没说什么，做人眼光要放的长远些，以后光宗考中秀才当了官老爷，还能亏待他这个四叔不成。”

  沈老头觉得自己对这个小儿子已经仁至义尽，这段时间他受伤自己一句话都没说给他喝药，由着老四媳妇在家里闹腾，吃的比家里人都好，是他自己的腿脚不争气。

  “你不给老四看，你不怕他和你离了心。”

  沈母的眼睛都要哭瞎了，当初老四替哥哥去当兵，一走就是好几年，现在好不容易回来过几天好日子又这样。

  “不说和咱们离不离心，老四媳妇你就不怕她一个不乐意跑了，你哪里有钱给他重新娶个媳妇回来？”

  这段时间她也观察了，老四媳妇对两个孩子还是不错的，也没先前小辰说的后娘虐待他们，小孩子么不是亲娘排斥也正常，老四媳妇现在改好了有啥吃的都紧着孩子来，若是老四媳妇闹着要走，以后难不成家里还要另外重新花钱给老四娶媳妇。

  “你这人说不通，老四这腿我不是不给他看，在家里看也是一样的，你上心些，早晚是能治好的，治好了去打猎也是一样。”

  沈老头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开导沈母，劝说妻子不要太固执，钱没了难赚，但是这病慢慢调养也是有希望的，为什么非要花钱去镇上看，都是瞎花钱。

  沈老大房间里，沈大嫂恨不得放鞭炮。

  “哼，顾清不就仗着老四撑腰，我看现在老四怎么给她撑腰。”

  她的胸腔终于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娘，你是不是高兴太早了，四叔的腿脚受伤岂不是以后天天都能吃好吃的，小星小辰也能吃好吃的。”

  沈耀祖愤愤道，自己闹着要吃的，阿爷还说因为四叔腿受伤才要吃好吃的，他也想腿受伤，但腿受伤很疼很疼，他不愿意。

  “别高兴太早，我听爹的意思是四弟要在家养着的，咱家不养闲人，光宗束脩还不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