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再也不会来
作者:半块月
叶轻轻觉得她读懂了叶昭南的意思。
可是她没办法向他解释她必须要盯着沈国栋的原因。
这事有些难办。
还有大哥不让她去黑市的事也是。
她可以不去,但生意不能不做,钱更不能不挣。
前世她在黑市待了好几年,给沈国栋看摊位,对于什么赚钱,什么不赚钱还是有些记忆的,凭着这些记忆挣不了大钱,但明年大哥的学费应该可以挣出来。
所以,她得找个人合作,既能信得过,又可以代她看摊位——
可不太好找。
她低着头,往车间走。
她在三车间干活,这会儿是从里往外走,中间要路过四、五车间。
刚路过四车间时刚好看到一个人推着一辆垃圾车从里面出来。
垃圾车堆得很高,推车的人没看到她。
她在想事情,也没注意到对方,两边蓦然相撞,叶轻轻自然不是垃圾车的对手,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对方车上的垃圾被撞下来,半块玻璃片,眼看就要砸到她头顶。
叶轻轻手脚并用地要爬开,可看玻璃掉下来的速度恐怕还是躲不过了。
她当时只想:别砸头就行吧——
她一边爬,一边闭上眼睛,已经做好受伤的准备。
可是料想中的玻璃并没有砸下来。
一只手将她快速拖离了危险区域。
玻璃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微微颤抖地说了声谢谢。
对方没吱声,松开她就走。
就在他松开手的瞬间,叶轻轻的目光正好落在这人的手腕上。
那上面有一块巨大的烟坑,那是被烟头烫出来的疤痕,此时疤痕还很新,肉还没长合,隐隐还能看到里面择日烧焦了的肉边缘。
叶轻轻瞳孔剧烈地收缩一下,猛地抬头,看向对方。
一张陌生而年轻的脸。
可是那道疤痕却不陌生。
前世,沈国栋有一次因为抢生意,派人把人打成重伤,对方身份也不简单,不要赔偿,就要他坐牢。
沈国栋那段时间挺狼狈。
可后来突然有一天,有个人去自首,说人是他打的,跟沈国栋根本没有关系。
沈国栋躲过一劫,那人代他去坐了牢。
那时她和沈国栋还没离婚,在他一次喝醉酒后听他说起那人。
他笑骂对方是个傻子,他当年不过是喝醉了,心情不好,当街打了一个正在打儿子的爹,没想到就有傻子来报恩,当自己是白娘子呢。
她当时就挺替对方不值的,为了这么一个烂人搭上自己的前途。
之后,她和沈国栋闹翻,他害死大哥,她与他不死不休。
一次在一位客户的寿宴上,她情绪失控,差点一酒瓶子砸在沈国栋的头上。
当时有一只手拦住了她,她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只看到了手腕上那道疤。
后来才知道那是沈国栋的司机,很忠心,当年还为他坐过牢。
如今再次看到那道疤,叶轻轻也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个人。
你说他是好人,他帮沈国栋做事。
你说他是坏人,他为了报恩,连自己的人生都不顾。
对于这样的人,她只能祝他这辈子走运,别和沈国栋认识。
对方轻轻“嗯”了一声,就把掉在地上的垃圾捡回推车里。
叶轻轻知道自己有错,也跟着捡。
就在去捡那些碎玻璃时,对方好像不知道疼一般,直接就下手去抓,手指一下子划了好几个口子。
再加上,本来就显狰狞的烫疤,那只手看起来惨不忍睹。
叶轻轻实在看不下去,拦了他一下:“那边就有扫帚和簸箕,你这样手不要了啊?”
对方停下来,茫然地看着她,稚嫩的脸上好像在问,她为什么突然生气。
叶轻轻嘴角抽了抽,不会真的是傻子吧?
她干脆不说话,自己跑过去,把扫帚和簸箕拿过来,把碎玻璃扫进去,然后交到那人手里,自己转身走了。
前世所有跟沈国栋一伙的人,她都没好感。
没给他一砖头,都是看在他手上那块看起来狰狞的烫疤上了。
这是快冬季了,要是在夏季,那疤恐怕已经感染了吧?
他难道都不疼吗?
她摇了摇头,笑自己多事,自己都自顾不暇,还管别人死活呢。
她势必得盯着沈国栋,盯着就可能有接触,到时大哥多想,她得怎么解释啊?
这道难题,她想了一下午,也没有个结果。
下班后都有些不敢回家了。
可磨蹭到最后还是得回家。
一进楼道,她就闻到一阵鸡汤的香味。
她舔了舔嘴唇,今天谁家改善伙食啊?这是要把整栋筒子楼的人都给馋哭嘛!
她一路回自己家,越到家门口,香味越浓,她猜应该是左邻右舍谁家做鸡汤了。
可能是老王叔家,前几天他说闺女满月回娘家住几天,估计是给闺女进补呢。
她笑着准备开锁进屋。
结果这时门刚好开了,叶昭南站在门口正要出来。
更加浓郁的鸡肉香,从自家门里溢了出来。
“哥,是咱家做的鸡汤?”
叶轻轻惊讶地进了门。
叶昭南退后两步,把拖鞋给她:“嗯,你最近瘦了,吃些好的,补一补。”
叶轻轻嘻嘻一笑,抱着他的胳膊,头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哥你真好。”
可是,鸡肉好吃,鸡汤好喝。
叶轻轻却忘了,上午大夫还让她吃些清淡的。
半夜,她又开始呕吐,这回不止呕吐,还流鼻血。
看着鼻子里止也止不住的血,她很害怕。
死了一次,她格外珍惜这天赐一般的一生,她还想好好报答大哥的恩情,想要好好追求自己的梦想。
她不想那么早死啊!
她一边捂着鼻子,另一边恶心的感觉突然又来了。
只能反身又躲到马桶边,一顿吐。
此时吐出的动西和鼻子流出的血,混合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总之,叶轻轻活了两辈子也没遇上这种情况。
就算她胃肠感冒,可大夫也说没有什么大问题,怎么会突然流血不止呢?
她是真的慌了。
大半夜,她一脸血蹲在公共厕所,这时要是有人来估计得把人吓得半死。
还有鼻子血也没止住,可是不能待在这里了。
叶轻轻捂着鼻子,摇摇晃晃去厨房接了盆水,回家了。
刚一进家门,又是一阵恶心,她对着盆就是一顿吐。
鼻血顺着鼻子染红了盆里的水和呕吐物,说不出的恶心。
她吐的已经有些虚脱了,虽然还有些神志,但人已经迷迷糊糊的了。
这时,突然控制不住的哭出声来。
前世的记忆似真似梦地袭来。
那时,家里只有她一人,她在浴室摔倒,摔倒了腰,怎么也爬不起来,绝望的时候,她只想起了大哥。
再也不会来救她,哄她的大哥——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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