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造谣

  沈家今天的饭桌并没有因为沈国栋的事而变得简陋。

  吃饭的时候沈母一边给沈国栋夹菜一边得意洋洋道：“敢欺负我儿子，我就让她变成一双破鞋，一辈子嫁不出去。”

  沈国栋吃下一口饭，抱怨：“妈，你太着急了，爸说了，让我先稳住她一段时间，得把她那三万钱弄到手再说。”

  沈母不乐意地看沈山城：“你不会真让儿子娶老叶家那小家子气的丫头吧？”

  神山城皱眉：“行了，你懂什么，现在咱们急用这笔钱，结婚就结婚，大不了以后再离，反正也就是厂里一封信的事。”

  沈母不解：“咱们家又不缺钱……”

  沈国栋：“最近上面抓的松，黑市的生意很不错，我认识个哥们，他说最近有个香江商人来这边探亲，顺便想弄些蚕茧回去，这笔生意要是做成了……妈，你想把满口牙镶成金的都行。”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都有些颤抖。

  沈山城比较谨慎，皱眉问他：“这消息靠谱吗？万一进那么多货，对方没来，或者不要，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把筷子放下：“而且我们这边情况不同，要弄这么多蚕茧，很麻烦，也容易被发现，到时帽子扣下来，你老子我也未必保住你了。”

  沈国栋胸有成竹第拍拍胸脯：“爸，你放心吧那是我铁哥们儿消息万无一失。”

  沈山城思索了一会儿，说：“你妈这回做的倒没错，她不是嚷着要和你退婚吗？这下就算叶昭南也不敢轻易退婚了，除非他真想让妹妹名声臭了，彻底嫁不出去。”

  沈国栋一拍大腿，随即给沈母夹了块肉：“妈，我错了，还是您老有远见。”

  沈母被他逗笑，娘俩高兴第聊死镶金牙的事儿。

  只有沈山城在沉默。

  他想起白天时叶昭南的样子，明明不是亲儿子，可却该死的像叶广涛年轻时的感觉，让人看着就讨厌，想要狠狠地踩在脚下。

  他和叶广涛是同学，他儿子和他儿子也是同学。

  以前邻居说他不如叶广涛，后来大院里的人说他儿子不如叶广涛的便宜儿子。

  他叶广涛都死了，去趟首都还有人提及他，赞扬他，他好像一辈子都摆脱不掉他明亮的阴影一般。

  既然他这么优秀，那就让大家看看这么优秀的他，生出来婊子女儿吧。

  *

  叶轻轻手里的筷子突然落地。

  她弯腰去捡，却被叶昭南拦住，再换一双吧。

  说着去给她拿。

  叶轻轻看着他背影，突然说：“哥，把以前妈妈用的缝纫机搬出来吧，我想用。”

  叶昭南没问她要做什么，点点头：“好。”

  筷子放到了手边，叶轻轻拿起来，又说：“哥，我可以去黑市吗？”

  叶昭南抬头：“虽然现在抓的不像前几年严格了，但那里也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你去那儿干嘛？”

  叶轻轻很想如实告诉他，可是那样他必然要跟她一起去，他是国家企业的领导，万一被人看到去黑市，实在不好。

  况且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找到。

  “我上次和沈国栋去黑市，看到一种珍珠霜，抹脸特别滋润，听说是从香江那边倒腾过来的，供销社没有卖，我攒了好久的钱，哥……”

  她的手从这头伸过去，抓住叶昭南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叶昭南的心，可耻地荡了荡。

  他故作冷漠地把手抽回去放到桌下。

  却偷偷捏住她握过的地方，留恋她的温度。

  “我和你一起……”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可以自己去。”

  叶轻轻赶紧说道，可是却不敢看叶昭南沉默的目光。

  最终叶昭南没有说什么，继续吃饭了。

  叶轻轻松了一口气，却又莫名地愧疚起来。

  都说了再也不骗他，可最后还是撒了谎。

  可是她不能冒险让大哥跟她一起去证明一件不确定的事。

  既然厂里不能好好惩治沈国栋，那她就用自己的方法。

  *

  凌晨两点，叶轻轻就拿着手电筒出了门。

  她跟着沈国栋去过几次黑市，所以也算熟悉。

  一到黑市，她就开始注意一些不是本地口音的声音。

  记得上辈子那个香江人就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和沈国栋接触的。

  而沈国栋也是一个时候要求和她结婚的。

  大哥因为丝绸的事，被纺织厂革去职务

  她和大哥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回家拿户口本和沈国栋去登记，还有爸妈留下来的存折。

  大哥问她是不是一定要嫁给沈国栋，即使他是个表里不一的混蛋。

  她当时义无反顾地点头：“对！”

  大哥把户口本和存折都给了她，看着她的目光是一片死寂。

  那时她觉得总有机会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却没想到在她和沈国栋简陋的婚礼举行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这里。

  回忆突然在两个拦在她身前的身影蓦然而止。

  原来是两个厂子里的混混。

  两人把她堵住，目光猥琐地打量她。

  其中一个说：“沈国栋他妈说你和沈国栋睡过了，没想到看着文静，还挺骚，你看我俩行不？”

  叶轻轻没看两人，反而向四周看去。

  前世这时沈国栋在她面前装大尾巴狼，假装不认识这些混混，其实他们早就混一起了。

  所以，她怀疑沈国栋也在附近。

  上辈也发生类似的事，先让混混欺负她，他再出面当好人。

  几次下来她竟然傻乎乎的信了。

  这次估计又是故技重施，毕竟她爸妈的抚恤金还没骗到手。

  她不理这两人，假装慌乱地推开一人就跑。

  对方没想到她真动手，直接被推倒，另一个情急之下拉住了她的小辫子。

  她转头就是一口咬在对方手腕上。

  对方疼的大叫，场面瞬间混乱。

  眼看她要跑了，沈国栋不得不出来：“你们干什么呢？”

  一边说，一边给两个混混使眼色。

  两人撒腿就跑。

  沈国栋这时上前，微微扬着下巴看她：“你说你来找我早说一声，我带你来呗。”

  叶轻轻看着他：“我们黄了，我也不是来找你的。”

  沈国栋像听了个笑话，鄙夷道：“刚才你也看到了，你不跟我，谁还会要你啊？在家当老姑娘吗？到时可别被你哥赶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