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传言

  叶轻轻把前世沈国栋说的话改了一下，说成自己是偷听到的。

  叶昭南没有追问，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远处那幢黑漆漆的废弃厂房，森然道：“这些话不要对任何人说。”

  叶轻轻点头：“我知道，我们偷偷的查。”

  一个脑门壳打在额头：“我们什么我们，你好好上你的班得了。”

  叶轻轻捂着脑门：“你晚上真的要和宋华看电影去吗？”

  叶昭南手顿在半空，她这话题转移得太快了，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叶轻轻却以为他默认了，气得推他：“那你去吧，我也找个人跟我看电影去。”

  “不许去找沈国栋。”叶昭南一把拉住她，霸道地命令道。

  叶轻轻偷笑，反手抓住他的手腕：“那你不许和宋华看电影。”

  叶昭南看到她偷笑的样子，不由别扭地别开脸：“本来就没想去……”

  没想去你答应什么？

  但叶轻轻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反正她哥答应她的就一定会做到的。

  她开心地抓着他手腕晃了晃：“那你下班记得早点回来，今天吃馅饼。”

  叶昭南冷漠的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嗯，等我回去，想吃什么馅儿的？”

  “韭菜鸡蛋。”

  叶轻轻没说是她打算自己做，她打算给他个小惊喜。

  过几天生日再来个大惊喜。

  *

  党委那边最后有了结果。

  正如叶轻轻猜测，最后的主谋，在沈山城和厂长赵建昌的操作下称了韩得军。

  韩得军被开除纺织厂，而沈国栋一个从犯只要一场走过场的批斗会，再罚几个月工资便完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叶轻轻正把馅饼放到锅上煎。

  旁边的婶子问她：“哎，轻轻，沈国栋是你对象，他真的只是从犯那？听说韩得军被赶出厂子时骂他是资本家，还投机倒把，你知道吗？”

  叶轻轻一边给馅饼翻面一边道：“我和他黄了，不过他家确实有钱，他妈有金镯子，金项链，还有那个电视上看到的演员戴饿胸针呢。”

  大神震惊得直啧舌：“沈工挣的可真多啊。”

  叶轻轻：“咱楼上的张工和沈工同期，级别也一样，你看看他媳妇孩子的穿戴？”

  大婶一愣，跟着想到了什么，刚要继续问，叶轻轻把馅饼都盛了上来：“婶儿，我用完灶台了，给您用吧。”

  谣言就要点到即止，让人自己去想象。

  但她这可不是全是谣言。

  沈家的确比别的工程师家里过得要富裕。

  *

  等到下班，宋华就到厂门口等叶昭南。

  可是人都走光了也没看到叶昭南。

  她以为是叶昭南放她鸽子，正打算去他家找他时，却见跟她一个班组的女工走过来。

  “宋华你到的好早呀。”

  宋华正一肚子火，没理几个女工，转身要去找叶昭南。

  谁知被拉住：“你去哪儿啊？叶主任说我们这个新编进一车间小组工作没有默契，亲自掏腰包，请我们看电影，让我彼此熟悉一下，看完了还要写观后感呢。”

  宋华为卷发都要冒烟了：“谁说的？明明是……”

  “主任亲自把电影票给咱们的，你走的早所以没收到。”

  说着，一个女工把电影票给了她。

  宋华气得直咬牙，可最后还是没办法。

  肯定是叶轻轻那丫头使的坏，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前几天还说给她制造机会，今天就搞破坏。

  该不会是沈国栋出事了，她哥不让她跟沈国栋好，她发疯，自己不好也见不得别人好吧？

  她拍着自己胸口给自己顺气，安慰自己反正以后近水楼台。

  *

  看到叶昭南准时到家时，叶轻轻眉眼都笑的舒展开了。

  “哥，你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几年前，她还小的时候，他下班到家，她也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可慢慢的，他回家后看不到她了。

  特别是他反对她和沈国栋处对象后，她在家等他的次数更少。

  除非是有什么要他做，或者——

  骗他。

  看到这样的笑容，他既贪恋，又害怕。

  害怕她这两天的改变都不过是他做的梦。

  眼前的笑容好像都变得虚化，他本能地想要留住这笑容。

  他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轻轻……”

  叶轻轻回头愣住：“哥，你哪里不舒服吗？”

  面前的脸缓缓清晰，带着关切。

  叶昭南瞬间清醒。

  他摇头，收回她肩膀上的手，挽起袖子：“我这就去做馅饼。”

  叶轻轻拉住他，得意地总下巴指指桌子。

  叶昭南看过去，不由怔住。

  桌上放着两个盘子，一个盘子上放着几张馅饼，中间还放了一个海碗，碗里是新做的西红柿鸡蛋汤。

  那是他最喜欢的汤，小时候养母还在时，总喜欢给他做。

  眼睛有些热可是胸口却一片冰凉。

  这碗汤像是一面镜子，照着他卑鄙的灵魂。

  养父母把他当亲生儿子养大，可他却想把他们唯一的女儿拖去深渊。

  “哥，我说要帮你分担，不是说说而已的，你工作比我忙，以后家里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努力做好的。”

  叶昭南压住眼底所有的情绪，逼自己和所有的哥哥一样，欣慰地点点头：“嗯，轻轻长大了。”

  叶轻轻得意地点头：“当然。”

  叶昭南笑了笑，转身出去洗手。

  就在他洗完手回来时路过厨房时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对话。

  “真的假的？这还没结婚呢，老叶家的闺女就和人家那个啥了？”

  “应该是真的吧，这段时间叶家丫头都不回家，她能在哪住，肯定是……”

  画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厨房的两个妇女看到叶昭南无声地站在门口，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们。

  那种感觉，比直接骂人还吓人。

  楼里面住的都是纺织厂的工人家庭，有的人是还在一车间工作，自然都不想得罪他。

  其中一个妇女干笑道：“那个啥，我也不是……”

  “哪里听到的？”

  叶昭南的声音很平静，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挑起话茬儿的妇女心虚道：“就……就是食堂打饭的大杏子说的。”

  叶昭南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