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双生花一

  将星烬暂时安置在外门弟子居所后，徐燃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回到了原身罄月仙君清修的主殿——寒玉殿。

  殿内一如他继承这具身体后所感知的那般，空旷、冰冷，灵气氤氲却缺乏人气。而此刻，殿中正站着一个人，更给这片清冷添了几分凝滞。

  正是他的大弟子，月澜。

  他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雪白弟子服，身姿挺拔地立于殿中央，背对着门口，似乎在欣赏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寒梅图。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那张与星烬别无二致、却如覆盖着冰霜的脸，平静地看向徐燃。

  “师尊。”他微微颔首，行礼的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声音清冷如玉碎，听不出丝毫情绪。

  徐燃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这张脸……每次看到，都让他心脏莫名一阵紧缩。尽管系统明确告知这是新的世界，新的任务对象，但这过于相似的容颜，依旧像一根刺，扎在他的感知里。

  他走到主位坐下，试图端起罄月仙尊往日里清冷孤高的姿态，却发现在这位气质与宁夜殇有几分神似的大弟子面前，有些难以维持。

  殿内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原身罄月仙君尊本就话少，性情冷淡，与座下弟子也并不亲近，尤其是这位同样性子闷冷的大徒弟，两人平日的交流恐怕仅限于必要的功法指点，如今换了芯子的徐燃，更不知该如何开启话题。

  最终还是月澜先开了口，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直白的探究：“弟子听闻，师尊今日带回一人，意欲收归门下？”

  徐燃心中了然，果然是为了星烬而来。他斟酌着用词，尽量模仿着罄月仙尊的语气，平淡地回应：“嗯。此子名星烬，根骨尚可，心性……赤诚。”

  月澜的眉梢似乎极轻微地蹙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师尊座下，已有弟子一人。”他陈述着事实，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话语本身已是一种质疑。

  有我一个还不够吗？

  后面的那句他没有说出来。

  徐燃明白他的顾虑，作势摸下巴思考。

  修仙界极其看重师徒名分和资源倾斜，他突然带回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还要收为亲传，难免会让原本的“独苗”感到地位受到威胁。

  “你安心修炼即可。”

  徐燃试图安抚，声音放缓了些许，“你乃本座首徒，地位无人可撼动。收他为徒，自有本座的考量。”

  这话说完，徐燃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有什么考量？难道能说是为了阻止他灭世？

  月澜听完，并没有如徐燃预想中那般领情或释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徐燃，那双与宁夜殇极为相似的浅色眼眸里，深邃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就那样沉默地站着，没有接话，也没有告退，无形的压力在殿内弥漫开来。

  身为师尊不应该害怕徒弟，徐燃当即按下心头的不安，不管月澜以后怎么样，至少现在是他的徒弟！

  就在徐燃几乎要被这沉默逼得再次开口时，月澜才微微躬身，垂下的眼睑闲出恭敬，“弟子明白了。若无他事，弟子告退。”

  说完，他转身，步伐稳健地离开了寒玉殿，留下徐燃一人，对着他消失的背影，心中莫名地松了口气，却又涌起一股更深的无力感。

  这大徒弟，比他想象中还要难以捉摸。

  为了了解更多关于月澜和星烬的信息，也为了排遣心中那诡异的既视感带来的烦闷，徐燃循着记忆，来到了掌门师兄清虚真人处理事务的凌霄殿。

  清虚真人是个面容和蔼，气质温润的中年道君，见到徐燃前来，放下手中的玉简，笑道：“师弟今日怎有暇来我这儿？可是为了新收的那个小弟子？”

  徐燃顺势坐下，当即有道童奉上灵茶。

  他沉吟片刻，状似无意地提起：“师兄，你可曾觉得……星烬那孩子，与月澜长得颇为相似？”

  清虚真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诧异，他捋了捋胡须，摇头笑道：“师弟何出此言？月澜师侄气质清冷，如冰雪之姿；那星烬听闻性子跳脱，如烈火般鲜活。二人气质迥异，虽说修行之人容貌出众者众，但细细观之，眉眼轮廓并无太多相似之处啊。”

  没有相似？

  徐燃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僵。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宿主认知受到原世界残留影响。在本世界原住民认知中，星烬与月澜容貌并无特殊关联。此为世界规则屏蔽及认知干扰所致，请宿主以任务为重，勿要纠结于无关表象。】

  只有他一个人觉得像？

  不，不是觉得，是分明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徐燃的脊背。

  他看着掌门师兄那毫无作伪的神情，思考起来，他似乎自始至终都受着什么禁锢，永远摆脱不掉宁夜殇那张脸。

  他仿佛是唯一一个被投入这场戏的清醒者，周围的所有人，包括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都遵循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剧本。

  而他的任务，就是要在这诡异的认知隔离中，去攻略这两个既是“一个人”又是“两个人”的任务目标，阻止那遥不可及的“灭世”结局。

  很大难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