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终极邪恶的首次试探

  银色门扉无声地张开，门后的黑暗比墨鳞见过的任何黑夜都要深邃。那不是单纯的缺失光明，而是某种活着的虚空，正从门缝中缓缓渗出。

  年轻男子向前迈出一步。他心口那道银色疤痕突然亮起微光，像是沉睡的眼睑在轻轻颤动。

  "退后。"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墨鳞本能地向后退去，脚下的苔藓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就在她移动的瞬间，门内的黑暗突然凝固，化作数道细长的触须疾射而出。

  那些触须没有实体，却扭曲了经过的空气。年轻男子抬手，银光在掌心流转，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触须撞上屏障的刹那，墨鳞听见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不是屏障在碎裂，是空间本身。

  触须穿透屏障的轨迹上，留下蛛网般的裂痕。年轻男子微微蹙眉，银光骤然暴涨，将那些空间裂痕强行弥合。但他的手掌边缘，已经渗出细密的血珠。

  "不够。"他低语，不知是在对谁说话。

  门内的黑暗开始翻涌，凝聚成模糊的人形。那影子没有五官，没有明确的轮廓，却让墨鳞感到一阵恶心。她看见苔原上的野草在影子周围迅速枯萎，连泥土都变成了灰白色。

  年轻男子深吸一口气。他心口的疤痕完全睁开，露出一只全新的眼眸——金银交织，瞳孔深处闪烁着无数世界的倒影。

  银金眼眸凝视的瞬间，黑影的动作明显停滞。但仅仅一息之后，它便继续向前，每一步都在苔原上留下腐蚀的痕迹。

  墨鳞感到呼吸困难。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周围的空气正在变得粘稠。某种无形的压力从门内涌出，沉重得让她几乎直不起腰。

  年轻男子抬手结印，银光化作锁链缠向黑影。锁链穿过黑影的身体，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在接触的瞬间，银光开始黯淡，锁链表面浮现出锈迹。

  "它在否定存在本身。"年轻男子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黑影突然加速，化作一道黑线直扑而来。年轻男子不闪不避，双手在胸前合十。银金光芒爆射而出，在他身前形成旋转的漩涡。

  黑线撞入漩涡，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墨鳞看见年轻男子的手臂在颤抖，银金漩涡的边缘开始出现裂痕。那些裂痕不是银色的，也不是黑色的，而是一种彻底的虚无。

  "小心！"墨鳞忍不住喊道。

  年轻男子猛地撤力，漩涡轰然破碎。破碎的银光与黑影同时消散，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却更加沉重了。

  门后的黑暗中，响起了低沉的笑声。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的回响。

  年轻男子单膝跪地，嘴角渗出血丝。他心口的眼眸微微眯起，金银光芒变得忽明忽暗。

  "这只是试探。"他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依然平静，"连仆从都算不上。"

  墨鳞望向那道银色门扉。此刻她才看清，门后的黑暗并非空无一物。在那片深邃中，有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庞大的存在正在缓缓转动。仅仅是意识到它的存在，就让墨鳞的思维几乎停滞。

  年轻男子重新站直身体。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每划一次，他心口的眼眸就黯淡一分，而那些轨迹却逐渐凝聚成实质的光纹。

  光纹成型的那一刻，门后的转动突然停止。

  压力骤然减轻，墨鳞大口喘息，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年轻男子注视着门扉，银金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类似疲惫的神色。

  "它知道了。"他说。

  门扉开始缓缓闭合。在最后一道缝隙消失前，墨鳞瞥见了一只眼睛——那不是真神的眼球，也不是年轻男子心口的眼眸，而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存在。仅仅一瞥，就让她浑身冰冷。

  当门扉完全消失，苔原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墨鳞清楚地看见，以原先门扉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半径十步内的苔藓全部化为了灰烬。连泥土都失去了所有养分，变成了死寂的沙土。

  年轻男子心口的眼眸终于完全闭合，重新变回那道银色疤痕。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呼吸带着不自然的间隔。

  "那到底是什么？"墨鳞问道，声音不由自主地发颤。

  年轻男子望向城墙方向。真神眼球的瞳孔中，银光正在缓缓流转，像是在记录刚才发生的一切。

  "起源。"他的回答简短而沉重，"一切的开端，也是终结。"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尚未干涸的血迹。那些血珠不是红色的，而是带着淡淡的银辉。

  "它派来的不是仆从，只是一个念头。"年轻男子继续说，"一个试探的念头。"

  墨鳞无法想象。仅仅一个念头，就让他们陷入苦战。若是本体降临...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

  年轻男子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轻轻摇头："不用担心。它还不能直接降临，否则就不会派来试探。"

  但他的眼神告诉墨鳞，这不过是暂时的安慰。那道银色门扉虽然关闭，却已经在世界上留下了一道裂痕。而裂痕对面，那个被称为"起源"的存在，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世界。

  注意到了他。

  年轻男子转身，银眸中映出远方的城墙。真神眼球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瞳孔中的银光忽明忽暗，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它知道我现在的状态。"年轻男子低声说，"下一次，就不会只是试探了。"

  墨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城墙上的真神眼球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在那银色的瞳孔深处，她仿佛看见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黑暗，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正在缓缓扩散。

  年轻男子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他轻轻触碰心口的疤痕，银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时间不多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