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使者的拉拢与强硬拒绝对决

  骨铃在掌心碎裂成齑粉，细密的符文如垂死的萤火般明灭不定。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在青石板上铺开浅浅的银灰。

  墨鳞屏住呼吸。她看见前辈垂眸凝视着那摊灰烬，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不是喜悦，更像是猎户发现兽踪时的了然。

  “收拾干净。”陆羽掸了掸衣袖，仿佛刚拂去几点尘埃，“天元殿的客人，该到了。”

  话音未落，院墙外的梧桐叶无风自动。叶片相击的沙沙声里，一道玄色身影已立在庭院中央。来人身着绣金云纹的深紫官袍，腰悬青玉牌，面白无须，眉眼间凝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仪。“本使乃天元殿巡天使，赵无庸。”他目光扫过空荡的庭院，在墙角未散尽的灵力残痕上停留一瞬，“奉殿主之命，特来恭请阁下入殿一叙。”

  陆羽负手而立，衣袂在渐起的风中微扬。“若是我不愿呢？”

  赵无庸微微一笑，袖中滑出一卷鎏金诏书。“阁下可知，拒绝天元殿的好意意味着什么？”诏书展开的刹那，周遭空气骤然凝固，仿佛有无形山岳压下，“殿主惜才，愿以客卿长老之位相待。若是不从......”

  他故意顿住，指尖在诏书上轻轻一叩。青石板寸寸龟裂，裂缝如蛛网般蔓延至陆羽脚边。

  墨鳞感到呼吸困难，那股威压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可陆羽只是静静看着裂缝在鞋尖前停止，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把戏。

  “客卿长老？”陆羽轻笑，“是想要我这一身修为，还是我体内的种子？”

  赵无庸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阁下说笑了。天元殿广纳贤才，岂会觊觎......”

  “三个时辰前，你们派来的三条野狗也是这么说的。”陆羽打断他，抬脚踏碎蔓延到眼前的裂缝，“可惜他们太吵，我嫌烦，就让他们安静了。”

  赵无庸瞳孔骤缩。他确实感知到三名暗卫的气息在此消失，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白地承认。更让他心惊的是，此人提及暗卫时的语气，就像在说拍死了几只蚊蝇。

  “看来阁下是执意要与天元殿为敌了。”赵无庸缓缓收起诏书，周身灵力开始流转，袍袖无风自动，“既如此，休怪本使无情。”

  他双掌合十，身后浮现九轮金色光晕。每轮光晕中都有一枚古篆旋转，分别是“镇”、“封”、“禁”、“缚”、“锁”、“困”、“压”、“慑”、“灭”。九字真言一出，整座庭院的时间都仿佛停滞，连飘落的梧桐叶都悬在半空。

  “九字镇魂诀！”墨鳞失声惊呼。这是天元殿秘传的至高法诀之一，据说曾镇杀过返虚期大能。

  赵无庸嘴角勾起冷笑。他这招已修炼至大成，九字齐出，便是同阶修士也要神魂俱灭。然而当他看向陆羽时，心底却莫名一沉。

  那人依然负手而立，甚至连衣角的摆动都未曾改变。更可怕的是，赵无庸感觉到自己凝聚的灵力正在飞速流失，就像江河汇入大海，连个浪花都没激起。

  “玩够了？”陆羽终于抬眼，眸中银芒流转，“该我了。”

  他只是轻轻向前踏出一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可赵无庸身后的九轮光晕却应声破碎，如同被石子击中的琉璃。古篆符文哀鸣着消散，悬在半空的梧桐叶继续飘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无庸踉跄后退，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发现自己苦修三百年的元婴竟在微微颤抖，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他艰难地问道，声音干涩。陆羽走到他面前，俯身拾起那卷掉落的诏书。鎏金绸缎在他指尖化为飞灰，纷纷扬扬洒下。

  “回去告诉天元殿主。”陆羽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敲在赵无庸的神魂上，“想要种子，让他亲自来取。派些阿猫阿狗......”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西方天际，唇边笑意渐深：“不够我吃。”

  赵无庸浑身一颤，在那双银眸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肉，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这是绝对的实力碾压，是蝼蚁面对苍天的无力。

  “滚吧。”陆羽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赵无庸如蒙大赦，强撑着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化作流光遁走。速度之快，仿佛慢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墨鳞直到这时才敢大口呼吸，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她看着前辈的背影，忽然觉得那袭青衫比山岳还要厚重。

  陆羽望着赵无庸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轻点。每点一下，就有一道细微的银芒闪过，如同水面的涟漪，转瞬即逝。

  “前辈，您故意放他走的？”墨鳞小心翼翼地问。

  “钓鱼总要有个报信的。”陆羽收回目光，院中残余的威压顷刻消散，“何况......”

  他摊开手掌，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细小的金色符文，正在银光中挣扎扭动，最终化作青烟散去。“总得让鱼儿知道，饵有多香。”

  远在千里之外，正在云端疾驰的赵无庸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的元婴竟缺了一角，仿佛被什么生生咬去一块。

  而那个青衫男子的低语，竟在他神魂深处回荡不去：

  “告诉殿主，下次记得带够聘礼。我这儿，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