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确定＆不可能

  “我知道。”喜羊羊深吸一口气。

  “但它们也是被饥饿逼得走投无路。大家都只是想活下去……在那种情况下，换做是我们，可能也会做出类似的选择。而且，灰太狼才是罪魁祸首。”

  “那又如何？”奔羊羊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放下肩上的草垛，红色的围巾在焦土的风中拂动。

  “同情心不能当饭吃，更不能救命。喜羊羊，你要救它们，可以。但粮草运送不能停。”

  他指了指自己，又依次指了指沸羊羊、懒羊羊背上的草垛。

  “这些，是羊族活下去的希望。你能放任你们绵羊队的队员、放任美羊羊、暖羊羊、录羊羊她们继续挨饿吗？”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斩钉截铁：“如果你非要去救，那我们就自己回族群。时间耽搁不起。”

  懒羊羊听到“挨饿”，心里更难受了。

  他扯了扯喜羊羊的衣角，小声嘟囔：

  “喜羊羊，村长他们一定饿坏了……就算救了它们，万一……万一它们又抢我们的草怎么办？我们……我们还能来得及再跑一趟世外草原吗？”

  一次可以，两次可以，那三次呢？

  来回耽搁的话，大家肯定会有撑不住的那天。

  沸羊羊仰天长叹一声，看着喜羊羊的脸，又看看大锅那边的哭声和求救声，内心天人交战。

  一方面是多年兄弟的情谊和共同秉持的正义感，另一方面是冰冷残酷的现实和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有立刻说话。

  喜羊羊看着伙伴们各异的神色，咬了咬牙，动手解下自己背上那捆最大的青草，塞到沸羊羊怀里。

  “你们先走。”他说，目光扫过众人。

  “带着粮草，立刻回裂谷。我自己想办法，看能不能引开灰太狼。”他的目光落到下方焦急的蕉太狼身上：“或许……蕉太狼会愿意帮忙。”

  这样既不耽搁行程，还能救下它们。

  “诶呀！你！”

  沸羊羊抱着两捆巨大的草垛，差点被压得一个趔趄。

  他看着喜羊羊那副“主意已定，别劝我”的表情，又急又气——这么多年兄弟，他太了解喜羊羊了，这家伙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算了算了！”

  沸羊羊像是突然泄了气，干脆把自己原本背着的草垛也解下来，不由分说地叠到奔羊羊的肩膀上。

  “救！救还不行吗！但说好了，最多耽误半个小时！半小时救不下来，再怎么样我们也得走！”

  懒羊羊看着沸羊羊也“叛变”了，再瞅瞅喜羊羊和沸羊羊——那可是他从小到大的好兄弟！

  他一跺脚，像是做出了这辈子最勇敢的决定，把自己背上的草也塞给了旁边目瞪口呆的潇洒哥：

  “那、那我也……要救就一起！但是一定要快啊！我好怕！”

  潇洒哥：“？？？”

  他满脸懵逼的抱着突然多出来的草捆：“喂喂！你们这群小羊！本先知还没同意呢！这草也太多了！诶呦！”

  羊族族长看着这情况，干脆大手一挥：

  “好嘞！既然如此，那就别犹豫了，我们羊族就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但记得速战速决！喜羊羊，成功救下来了的话，我就奖励你一块金牌！”

  这下，压力瞬间全部转移到了奔羊羊身上。

  他看着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草垛，又看看已经摩拳擦掌准备行动的其他几人，差点气得笑出来。

  他独自把这些草背回去？不是不行，但风险太大，一旦遇到其他饿昏的动物或者狼兵，他很难兼顾。

  火气蹭蹭地往上冒，奔羊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胸中翻腾的烦躁和那股莫名的心慌。

  “喜羊羊，你确定要救？”

  “确定。”喜羊羊毫不回避他的目光。

  “好。”奔羊羊点头，冷声道：“十五分钟。我只给你们十五分钟。时间一到，无论成败，立刻带上粮草撤离。否则，你们留下，我自己带草走。”

  他直接把预计的时间砍掉了一半。

  喜羊羊眉头一挑，知道这是奔羊羊最大的让步，也是最优的时限——再久，风险呈几何级数增长。

  “成交！”喜羊羊一口答应。

  “十五分钟，足够！”

  ＊

  机械羊队长回到裂谷底部的过程，比上去时艰难数倍。

  左臂关节因高温灼烫发出轻微的、不协调的摩擦声，白色冲锋衣的袖口也已经彻底碳化，边缘蜷曲焦黑。

  就连身上、脸上都残留着烟熏火燎的痕迹。

  而当他再次回到裂谷底部的平台上时，早已守候在底下、翘首以盼的美羊羊第一个冲了过来。

  她发顶的蝴蝶结歪斜着，深粉色的眼睛里满是希冀。

  “机械羊！你们回来了！录羊羊呢？她是不是在后面……”美羊羊的声音急切，目光越过他，投向黑暗的岩壁上方，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刀羊搀扶着刚刚苏醒、退了烧却依旧脸色依旧苍白的西域刀羊，也紧张地望过来。

  慢羊羊拄着拐杖，被暖羊羊搀扶着，快步走来：“上面情况怎么样？录羊羊呢……怎么没跟你一起下来？”

  周围的小羊们全都围拢过来，眼神里也都写满了询问。

  通道入口附近，正抓紧时间打通道路的机械羊队员们静默伫立，处理着脑中共通的数据信息。

  “……”

  机械羊队长平静地扫过美羊羊泪光闪烁的眼睛，转向慢羊羊，用他那毫无起伏的声音陈述道：

  “火扬。她破坏狼族机油桶，引发大火，制造混乱。”

  ……大火？

  美羊羊的呼吸一窒。

  “我完成牵制任务后，返回火扬搜寻。未发现目标生命体征信号。”

  “后续搜索范围覆盖燃烧区域87%，介于狼族营地混乱，狼兵小队追击，被迫中止搜索，返回。”

  每一个字，就这么被机械羊冷冰冰的吐出。

  “未发现目标生命体征信号。”

  “存活几率低于15%。”

  “……”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崖底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岩缝渗水“滴答”的声音，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不……不可能……”

  美羊羊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