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飘》|如绿宝石般璀璨的蟒蛇
作者:江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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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年前,在广袤无垠、生机勃勃的青青草原深处,塔拉庄园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巍然矗立。
这里是许多草原动物世代安居的乐土,由威严的老狮子杰拉尔德·奥哈拉统治。
他的鬃毛虽已染上岁月的霜白,但一声怒吼仍能震慑山林,守护着这片领地的和平与秩序。
杰拉尔德的骄傲是他的女儿——斯嘉丽·奥哈拉。
她并非猛兽,而是一条拥有着翡翠般绚丽鳞片的蟒蛇。
当她蜿蜒游过草地时,阳光下的鳞片会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流光。
那双如同最纯净绿宝石般的竖瞳,既闪烁着不谙世事的天真,也潜藏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与炽热。
她是草原上最夺目的存在,深知自己的美丽,并毫不吝啬地运用它。
“斯嘉丽!快放开那些可怜的田鼠!奥哈拉家的女儿不该这样戏弄邻居!”杰拉尔德看着女儿用优雅却充满力量的身躯圈住几只瑟瑟发抖的小田鼠,既无奈又宠溺地摇晃着硕大的狮头。
斯嘉丽轻笑一声,松开了尾巴,看着小田鼠们惊慌逃窜。
“父亲,我只是和他们玩玩罢了,塔拉的日子总得有些乐趣,不是吗?”她金色的信子轻快地吞吐着,心思早已飞向了庄园外那片古老的橡树林。
今天那里将举行盛大的野餐会,草原上所有有头有脸的年轻动物都会出席。
尤其是艾希礼·威尔克斯——那只风度翩翩、谈吐优雅的银狐。
一想到他,斯嘉丽的心跳就忍不住加速。
她早已在脑海中排练了无数次,今天,就在那棵最大的橡树下,她一定要让艾希礼向她表白!
她连如何巧妙地让阳光洒在自己最光泽的鳞片侧面,如何用最动人的姿态面对他都设计好了。
野餐会热闹非凡。然而,斯嘉丽一眼就看到了她最不愿见到的场景:艾希礼正和那只温柔的梅花鹿——媚兰·汉密尔顿——低声交谈。
媚兰仰着头,温顺的大眼睛里满是对银狐的崇拜与倾慕。
一股莫名的焦躁涌上斯嘉丽的心头。
她迅速游弋过去,巧妙地让自己修长的身体部分盘绕在一旁的小树上,形成一个优美而诱人的曲线,鳞片在树荫的光斑下熠熠生辉。
“艾希礼,”她打断他们的谈话,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甜美,却忍不住瞥了媚兰一眼,希望她能识趣地离开:“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和你单独谈谈。”
媚兰先是一怔,随即露出她那标志性的、毫无攻击性的温柔微笑:“当然,你们聊。正好,我去看看点心准备得怎么样了。”
她轻盈地跃开,姿态优雅。
斯嘉丽立刻游近艾希礼,绿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艾希礼,别再回避了。我知道你对我有感情,整个草原都能看出你看我时的眼神与众不同。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银狐优雅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与显而易见的窘迫,他银灰色的皮毛在阳光下仿佛泛着微光。
“斯嘉丽,”他迟疑地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你……你确实是我见过的最耀眼、最充满生命力的生物,没有谁能否认你的魅力。但是……”
这个“但是”像一颗冰冷的石头砸在斯嘉丽心上。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但是,媚兰和我……我们更加志趣相投,对生活的理解和期待也更为一致。我们……我们已经决定在一起了。”
斯嘉丽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鹰爪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她不敢相信地嘶声道,尾尖不自觉地用力拍打着地面:
“志趣相投?就因为她和你一样喜欢读诗、喜欢安静地欣赏日落?你宁愿选择那只平淡无奇、只会附和你的梅花鹿,而不是我?塔拉庄园的继承者?”
“斯嘉丽,你不明白。”艾希礼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却又异常坚定。
“媚兰的内心拥有一种你不具备的宁静与深厚的力量。而你……你太强烈了,太炽热了,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美丽却让人害怕靠近。和你在一起,我担心终有一天,我会被你的火焰灼伤,或者……让你失望。”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略带粗犷的笑声打断了这令人心碎的对峙。
斯嘉丽恼怒地转头,看见不远处一棵橡树的阴影下,靠着一只体型硕大的灰狼。
瑞德·巴特勒——一个总带着玩世不恭表情、眼神锐利得能看透一切的独行侠。
他爪子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酒杯,狼嘴边挂着那标志性的、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容。
“看来我似乎打扰了一场异常精彩的告白仪式?”
瑞德迈着悠闲而自信的步子走来,狼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玩味光芒:“真是遗憾啊,美丽尊贵的斯嘉丽小姐,您精心布置的狩猎场,似乎并未能留住您心仪的猎物?”
斯嘉丽瞬间羞愤交加,猛地竖起身体,鳞片因愤怒而微微张开:“瑞德·巴特勒!偷听别人谈话是世界上最无耻、最下流的行为!”
“哦?但当谈话如此引人入胜时,又有哪只好奇心旺盛的动物能忍住不听呢?”
瑞德咧嘴笑道,露出尖锐的犬齿,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特别是当这场戏的主角,是草原上最美丽骄傲的蛇小姐,在向她那早已心有所属的狐狸绅士表白时。这可比任何舞台剧都来得真实有趣。”
斯嘉丽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和愤怒,她狠狠地瞪了瑞德一眼,又回头看了眼面露尴尬的艾希礼,再也无法忍受留在这里承受失败和嘲笑。
她猛地转身,迅速游入茂密的灌木丛中,内心发誓,一定要让所有看过她笑话的人,尤其是那只可恶的灰狼,将来都付出代价!
然而,斯嘉丽未曾料到,她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即将随着这场失败的告白彻底终结。
不久之后,来自北方森林的动物大军打着“解放”草食动物的旗号,悍然入侵了青青草原。战争,这场冷酷的巨兽,以无可阻挡的姿态降临了。
战火迅速蔓延,打破了草原延续百年的宁静。
斯嘉丽的两个哥哥——年轻气盛、勇猛好斗的狮子,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南方阵营的军队,奔赴前线。
而她的父亲杰拉尔德,则因年迈被留在后方,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一生的家园被战火侵蚀,日渐憔悴沉默。
战争带来的不仅是亲人的分离,更是无尽的饥饿、恐惧和失去。
斯嘉丽第一次真正尝到了挨饿的滋味,感受到了冰冷刺骨的恐惧。她看着熟悉的草原日渐荒芜,丰美的草地变成焦土,许多熟悉的动物朋友或被迫离开,或永远倒在了战场上。
最艰难的时刻来临了。一队来自北方的浣熊士兵占领了塔拉庄园,将它们所能找到的一切粮食和财物洗劫一空。
年迈的杰拉尔德在试图阻止时受了重伤,奄奄一息。而此时,媚兰——那只她曾经嗤之以鼻的梅花鹿,因为怀有艾希礼的孩子而变得无比脆弱。
她正借住在塔拉,需要照顾。
昔日的骄傲和任性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
斯嘉丽被迫用尽所有的智慧和勇气,周旋在这些侵略者之间。
她学会了用甜言蜜语和虚假的承诺麻痹他们,学会了在深夜里偷偷藏起最后一点粮食,学会了用自己尖锐的毒牙和冰冷的目光逼退那些企图得寸进尺的家伙。
她保护着摇摇欲坠的家园,保护着垂危的父亲,也保护着那个她曾经视为情敌的、善良柔弱的媚兰。
在一个寒冷彻骨、食物耗尽的夜晚,斯嘉丽紧紧盘绕在塔拉庄园最后一小袋玉米上,那是她们活下去的希望。
她透过破损的窗户望着窗外稀疏的星空,绿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我发誓,”她对着星空,也对着自己立下誓言,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斯嘉丽·奥哈拉,再也不要挨饿!再也不要无助!再也不要让我和我在乎的任何人陷入这般绝境!即使要我欺骗、偷窃、甚至……去夺取,我也再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战争最终以南方草原的失败告终。
许多动物失去了家园、亲人和过去优渥的生活。
然而,斯嘉丽却以惊人的韧性和近乎无情的决心,投入了重建塔拉庄园的艰难工作中。
她不惜用毒牙威胁不肯归还土地的邻居,用狡猾的计谋从投机商那里获取利益,甚至不顾其他动物的鄙夷,涉足当时被视作卑贱且充满危险的木材生意——独自深入森林,与那些粗鲁的伐木工动物打交道。
在这段充满荆棘的过程中,瑞德·巴特勒总像一阵难以预测的风,不期而至。那只灰狼如今已是草原上最富有且神秘的商人之一,传闻他在战争期间通过危险的边境贸易积累了巨额财富。
“你似乎总在我最狼狈不堪的时候出现,巴特勒先生。”斯嘉丽在一次木材交易中被几只难缠的土狼恶意压价、纠缠不休时,瑞德恰好骑着高大的角马路过,并只用几句话就轻松为她解了围。
“或许这只是命运的恶作剧,又或者…”瑞德跳下角马,走到她面前,狼眼中闪烁着斯嘉丽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嘲弄的笑。
“我只是格外喜欢欣赏你那双向来骄傲的绿眼睛,因愤怒和不服输而燃烧得更加璀璨的样子。”
尽管厌恶他的讽刺和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斯嘉丽却不得不承认,瑞德确实在她最困难的时刻多次伸出援手。
当她父亲杰拉尔德因试图驱逐侵占庄园土地的野猪群而旧伤复发、不幸离世时,是瑞德默默出面,体面地安排了所有后事,让老狮子得以安息。
当媚兰因难产而濒临死亡、草原上所有的医生都因战乱而不知所踪时,是瑞德冒着罕见的暴风雨之夜,不知从何处请来了一位医术高明的老獾医,保住了媚兰和小鹿的性命。
渐渐地,斯嘉丽发现自己开始下意识地期待瑞德的突然出现,期待他们之间那种针锋相对、唇枪舌剑却又充满了某种奇异张力的对话。
她甚至开始在他那双深邃的狼眼中,寻找那抹嘲讽之外的其他情绪。
在一个月华如水、洒满草原的夜晚,瑞德再次来到了略显荒凉却顽强坚持着的塔拉庄园。
斯嘉丽正盘绕在阳台的栏杆上,望着月光下银辉一片、却掩不住战争伤疤的土地,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一种必须要活下去的决心。
“斯嘉丽,”瑞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同往常地,褪去了所有玩笑的成分,显得异常严肃和……疲惫?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玩够了这没完没了的追逐游戏。我知道,你那颗漂亮的脑袋里,至今仍然给那只优柔寡断的银狐留着一个位置。”
斯嘉丽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头。
瑞德走到她身边,月光勾勒出他强壮而孤独的轮廓。“但艾希礼·威尔克斯,他永远给不了你真正渴望的东西。他太温和,太习惯于旧日的美好幻影,他承受不起你火山般炽热的生命力和征服欲。”
“斯嘉丽,你和我是同一类动物,是草原上真正的猎食者,骨子里流淌着不安分和冒险的血。”
斯嘉丽终于抬起头,看向月光下灰狼清晰的侧脸,他的眼神异常明亮:“你到底想说什么,瑞德?”
“我想说的是,”瑞德转过身,直面着她,目光灼灼:“嫁给我吧,斯嘉丽。只有我才能真正理解你近乎野蛮的生存欲望,欣赏你为了守护在乎之物而不择手段的狠劲。”
“这世上没有第二只动物能像我一样看清你的全部——你的自私、你的勇敢、你的虚荣、你的坚韧——却依然站在这里。”
“我们可以并肩,让这片被战争撕裂的草原,按照我们的意志重新焕发生机。我们会是最强大的组合。”
斯嘉丽彻底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瑞德会如此直白、如此……近乎卑微地提出求婚。
但在内心的最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告诉她这只狂妄、尖锐、却又无数次拯救她于水火的灰狼,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在她心中占据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重要位置。
他们结婚了。
婚礼并不盛大,草原上的动物们议论纷纷,既惊讶于这最强猎食者的结合,又暗中揣测这桩婚姻背后有多少利益算计。
斯嘉丽享受着瑞德带来的巨大财富和无人敢轻视的社会地位,享受着被他强有力的狼爪保护、无需再独自面对风雨的感觉。
瑞德似乎也真的试图成为一个好丈夫,满足她许多甚至有些任性的要求。
但有时,在深夜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灰狼,斯嘉丽仍然会感到一丝迷茫,仍然会不受控制地想起艾希礼,那个她年少时求而不得的银狐幻梦,那份执念如同心底一根细微却无法拔除的刺。
直到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媚兰——那只始终温柔、善良、以脆弱身躯包容一切的梅花鹿,在第二次生产时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奄奄一息。
在媚兰简陋的病榻前,艾希礼·威尔克斯,那只斯嘉丽记忆中风度翩翩、永远从容的银狐,彻底崩溃了。
他泪流满面,抓着媚兰无力的手,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般无助地呜咽:“斯嘉丽,我该怎么办?媚兰……媚兰是我的一切,是我的基石和灵魂!她如果走了,我……我将如何独自活下去?”
斯嘉丽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彻底被击垮、情绪失控、完全依赖着妻子力量的艾希礼。
就在这一瞬间,她心中那个编织了多年的、关于银狐完美绅士的幻影,轰然倒塌,碎得彻彻底底。
她突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多年来执着爱着的,只是一个自我想象投射出的完美倒影,一个她为自己不甘心的少女时代编织的美梦。
真实的艾希礼·威尔克斯,善良却软弱,优雅却缺乏真正的力量,他从来都不是,也永远不可能是能与她斯嘉丽·奥哈拉并肩面对狂风暴雨、征服世界的伴侣。
冒雨匆忙赶回家的路上,斯嘉丽的心前所未有地清晰和急切。
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鳞片上,却浇不灭她内心骤然升腾起的炽热火焰。她终于明白了,彻彻底底地明白了自己需要的是谁,自己真正爱的是谁!
——是那只总是能看透她所有伪装、敢于挑战她的一切、在任何困境中都比她更狡猾、更强大、与她灵魂深处那份不羁与坚韧完全契合的灰狼!
——是瑞德!只能是瑞德!
但当她浑身湿漉漉、心急如焚地游回家中时,看到的却是瑞德正在书房里默默地收拾一个行囊。
他的动作缓慢而坚定,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
“瑞德?”斯嘉丽不安地开口,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你……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要去哪里?”
灰狼缓缓转过身。
那一刻,斯嘉丽在他眼中看到了她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绝望,以往那种玩世不恭的光芒消失得无影无踪。
“斯嘉丽,”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像钝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我累了。真的累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付出了自己全部的爱,用尽了一切方式,却似乎永远无法战胜你心中那个艾希礼·威尔克斯的幻影。”
“无论我做什么,无论我们经历了什么,在你最脆弱、最无助、甚至最快乐的时刻,你想到的,似乎永远是他。即使在媚兰濒死的今夜,你第一时间赶去陪伴的,也是他。”
斯嘉丽急切地游上前,想要抓住他的爪子解释:“不,瑞德,你听我说!我错了!我今天晚上才真正明白过来,我……”
“亲爱的,”瑞德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让她害怕的疏离和淡漠:“我已经不在乎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已经46岁了,到了这个年纪,一只狼会开始渴望一些真正平静、温暖、永恒的东西。他会开始珍惜那些优雅、文明、温柔的品质。而你,我亲爱的斯嘉丽,”
他的目光扫过她,带着一丝残存的、痛苦的温柔。
“你从来都不是温柔的。你是一团火,一场风暴,美丽而壮观,但也燃烧殆尽了一切,包括……我的爱。”
斯嘉丽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贯穿全身:
“但你说过!你说过你爱我胜过爱任何动物!你说过即使世界末日也不会离开我!”
瑞德露出了一个极度苦涩的笑容:“是的,我说过,我也曾深信不疑。但再深沉的爱,也经不起永无止境的消耗和忽视。”
“即使是最执着、最有耐心的狼,最终也会停止追逐那个永远抓不住、也永远不会真正回头看向他的影子。”
斯嘉丽眼睁睁看着瑞德拿起那个小小的行囊,向门口走去。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她淹没:
“不!你要去哪里?求你,瑞德,别在这个时候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她几乎是在哀求,抛弃了所有的骄傲。
瑞德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决绝:
“我要回我的故乡去了,回那片遥远的黑森林。或许在那里,我还能找到一些平静、一些远离你的、没有你的东西。”
“那我怎么办?”斯嘉丽绝望地嘶喊出声,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你说过你会永远爱我的!”
灰狼最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盛满了无尽的悲伤,以及一种让她心碎的、彻底的放弃。
“坦白说,亲爱的,”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字字如锤,砸碎了斯嘉丽最后的希望。
“我一点也不在乎了。”
门被轻轻关上,发出沉重的门锁关闭的声响。
斯嘉丽僵在原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周围崩塌、陷落。
她终于失去了,失去了那只唯一真正理解她、爱她全部本性、无论她如何糟糕都未曾真正放弃她的灰狼。
无尽的痛苦和悔恨吞噬了她。
她不知道在原地呆了多久,直到冰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失去光泽的鳞片上。
但慢慢地,一种熟悉的感觉从心底最深处挣扎着苏醒。
那是塔拉的土地赋予她的坚韧,是无数次绝境中支撑她活下去的倔强。
她是斯嘉丽·奥哈拉,草原上最美丽的蟒蛇,塔拉庄园的统治者,她经历过战争的残酷,品尝过饥饿的滋味,承受过至亲离去的痛苦……
每一次,她都挺过来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翡翠般的眼睛在清冷的月光下重新闪烁起不屈的光芒,尽管那光芒中带着深深的伤痛。
“明天,”她对自己说,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金色的信子轻吐,仿佛要舔舐未来的所有艰难:“明天我会想办法把他追回来。”
“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转身,坚定地游向窗边,望向窗外广袤无垠、在月光下静静呼吸的青青草原。
夜色深沉,前路未卜,但斯嘉丽·奥哈拉永远不会停止前行,永远不会真正认输。
月光如水,温柔地包裹着她,在她翡翠般的鳞片上流转,闪烁着微弱却执着的希望,与坚韧的光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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