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弟弟，我爱你！！！

  而沈淮声听到‘脏’字的瞬间，浅粉色瞳孔在水雾中剧烈紧缩，只感觉头顶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有一把烧红的钝刀，直直地捅进心窝，搅得五脏六腑都泛着涩涩的疼。

  “怎、怎么会啊……”

  膝盖深深陷进软泥里，沈淮声泣不成声，根本不敢去想弟弟被一群人欺辱的画面，将趴在腿上的席钰一把抱住，如抱婴幼儿般圈进怀里，手臂用力收紧，用力到指骨惨白发颤，青筋突起。

  力道重得就仿佛要将弟弟嵌进血肉里，补齐这十多年所有逃避的拥抱、缺失的回应、迟到的爱意。

  “哥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嫌你脏……”

  席钰被搂着有些喘不过气，却也在用力地回抱哥哥，冰蓝发丝贴在烙了红痕的颊边，衬得那泛红的眼尾愈发昳丽。

  沈淮声碎发凌乱遮盖着眉眼，呼吸急促，眼泪像断线的珍珠往下掉，干裂出血的唇瓣不停地蠕动，埋藏在心口最深处的爱终于吐露而出，浸满了疼惜，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是我弟弟啊，哥哥爱你，我爱你！！”

  “我们岁岁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一点都不……一点都不脏！脏的是那群欺负你的狗东西畜生！！”

  席钰肩膀猛地一颤，眸底逐渐被水雾淹没，热泪顺着眼角滚落而下，一点点浸湿红肿的指印。

  脸好疼。

  但身体……好暖和。

  一直宠着自己的爸爸妈妈都说自己不要脸，只有哥哥心疼自己被欺负了，这也怪不了爸妈，谁叫自己都要被轮*了还在笑啊……

  他唇角勾起又僵住，使性子似的往下一撅，埋头往沈淮声的怀里钻，“如果我说我是自愿的，我私生活就这么乱，我不要脸地往那些傻逼腿上坐，我有杏瘾我沉溺做*，哥哥还会爱我吗？”

  “……！”

  沈淮声瞪眼愣住，泪珠还凝在雪白的睫毛上，震惊地消化着从助听器噼里啪啦炸进脑海里的信息，他红着眼眶看向怀里，弟弟像小时候撒娇一样蹭来蹭去，胸口渗来一股湿热，热热的。

  不是雨水，是弟弟的眼泪。

  沈淮声抬手落在席钰头顶，指尖插入被细雨浸得有些潮湿的冰蓝发丝，指尖心疼颤抖，闷闷吐出两个字，“骗、骗子！”

  席钰忽地不动了。

  沈淮声摸着弟弟的脑袋，哽咽补充：“我的岁岁笑起来眼睛是亮亮的，照片上你眼里都没有一点光彩。”

  长发凌乱遮盖着席钰的眉眼，他沉默地抱紧了哥哥。

  因为被下药了。

  但被带进包间的那一刻，是他笑着踢上了门。

  大家都喜欢完美的‘自己’，毁掉完美，自己是不是就能自由了？

  “岁岁，不管你做了什么，哥哥都爱你，但哥哥希望……”

  沈淮声话语一顿，抓住席钰的左手，拽到面前，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席钰掌心。

  “哥哥希望你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

  席钰抬眸看向掌心，瞳孔在水雾中倏地地震——

  只见掌心里躺着的竟是被小时候打碎的小陶物，两只可爱的三花猫，它们排排坐在钓鱼，大的那只拿着鱼竿甩鱼，小的举着水桶，两条尾巴在身后翘成了一个大爱心。

  鼻尖翻涌上一阵酸涩，席钰摸着小猫的尾巴，唇角勾起灿烂的笑容，眼泪却在往下淌，“这个不是碎了吗？”

  “我……我重新做的，学陶瓷的第一个成品就是它。”

  沈淮声抬手跟弟弟一起往猫尾巴上摸，雪白长睫湿漉漉煽动，把那些隐晦的心事都吐露了出来，“其实我喜欢的，你送的每一个小礼物，我都喜欢，藏在柜子里只是怕……怕看到会想你。”

  说着说着，握住弟弟的手，眼泪又控制不住往下掉。

  “对不起岁岁，哥哥再也不会丢下你了，你有没有恨我啊？”

  “你相信哥哥，我一定……一定会做一个好哥哥的！”

  酸涩的泪珠滴答砸在席钰腕骨上，烫得席钰手臂一颤，他抬头看到哥哥眼眶红肿、满脸自责愧疚，心疼地蹙起眉，右手继续和哥哥攥着小瓷猫，用另一只手帮哥哥擦泪。

  左手不方便，干脆又把哥哥抱住。

  如儿时那般闭眼吻着哥哥额头，唇上带着美人蕉的清甜。

  “我信。”

  “因为五岁那年，哥哥转身回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哥哥是好哥哥，我恨过，恨的也只是哥哥还不够爱我。”

  沈淮声也紧紧抱着弟弟，用力亲了一口席钰脸上指印的位置，哽咽着不断重复，“我爱你我爱你哥哥爱你哥哥爱你……！”

  席钰唇角开心勾起，笑出了声。

  “我也好爱好爱哥哥。”

  溪水还在湍湍流淌，虫鸣此起彼伏，风雨带来的寒意被两人紧贴的躯体捂热，那温度像是从骨血里渗出来的，带着用一方子宫里孕育过的共鸣，熨帖着彼此颤动的四肢。

  血肉里震动的心跳频率逐渐重叠，像是两株同根而生的藤蔓，哪怕枝叶被狂风撕扯得七零八落，根系依旧在看不见的土壤里紧紧缠绕。

  皮肉之下，他们流淌着一样的血。

  是血肉相连的亲人，这个世界上基因最接近的人，是刀山火海都拆不散的，是天生的羁绊。

  雨越来越大，不远处两道高大的身影想朝他们靠近，又顿住，犹豫着是否要上前打断他们对话。

  蒋颂忍不住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昭昭，雨大了，快把你弟弟牵回家，别感冒了！”

  沈淮声听到蒋颂的声音，揉着眼眶回神，瞥见席钰的腿还泡在溪水里，顿时自责不已，连忙跪在岸边，一把勾住席钰的双腿拽出，左盼右盼，寻找鞋子。

  然而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岁岁，你鞋子呢？”

  席钰踩着草地站起，撩了撩散乱的长发，余光往不远处一瞥，语气骤然冷淡，“砸邬宴，不知道扔哪儿了。”

  沈淮声敏锐察觉席钰不开心了，碍于在下雨没多问，想着这里都是石子路会硌脚，于是像七岁那年一样，在弟弟面前蹲下。

  这一次他回眸时，手像小翅膀一样在摇晃，眼眶泛红，眉眼温柔洋溢着期待。

  “来，宝贝，哥哥背你回家！”

  席钰怔了一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扑向哥哥单薄却温暖的后背，像小时候一样抱紧，脑袋埋进哥哥颈窝。

  沈淮声托着席钰的腿站起，刚站稳往走了两步，就感觉到炙热的呼吸洒在助听器上，席钰在说悄悄话。

  “对了哥哥，我没有被轮*，邬宴最后来把我带走了，刚刚没说是想哥哥心疼我，抱抱我。”

  闻言，沈淮声脚步一顿，热泪酸涩盈眶，庆幸弟弟遇见了邬宴，不停在脑海里感激着邬宴，“那……杏瘾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压力太大想释放，我之前经常拿道具自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