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回忆，兄弟俩的童年

  席钰一直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因为从小就在音乐上展露出了过人的天赋，他不是作为小嘉宾和父母一起演出，就是在上补习班，没什么时间玩，也很少回镇上

  这天，外公外婆得知小外孙难得有机会要来，两老人一大早就在做准备。

  外婆在家里备菜做好吃的，外公带着沈淮声去超市购物买了一堆孩子喜欢零食，沈淮声想帮着外公提，外公怕他累着，只给他抱了一板旺仔牛奶。

  那只捡回来的小橘猫叫果冻，也摇着尾巴跟在爷孙俩身后。

  还没走进院子，沈淮声就听见了外婆爽朗的笑声，开满月季的院门外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爸爸妈妈和席钰已经到了。

  爸爸妈妈会不会有一点点想我？

  会不会抱一下我？

  沈淮声摩挲着怀里的牛奶，不由加快脚步小跑越过外公，怀着一丝期待快速迈进院子，却看见——

  所有人都在围着席钰！

  向来对他不苟言笑的父亲，此刻正笑眯眯地摘下一朵粉白月季，幼稚地往席钰乌黑的短发上摘，妈妈蹲在地上一边给席钰小腿上喷花露水，一边呵斥爸爸。

  而最疼爱他的外婆正把给他种的彩色小番茄从藤上摘下洗净装篮，递到席钰面前，笑容温柔又慈爱，“岁岁，饿没饿？来，吃点小番茄填填肚子。”

  “谢谢外婆。”

  所有爱聚焦的中心席钰穿着花边白衬衫，领口系着浅紫色丝带，浓颜星眸，唇红齿白，像个衿贵乖巧的小王子，他捧起篮子里五彩斑斓的番茄，一双好看的眼眸映着光清透又明亮。

  “哇，好漂亮，外婆你们真厉害，都把彩虹种进了家里。”

  外婆被逗得眉开眼笑，温柔地抚摸席钰的头发，“我们岁岁嘴可真甜啊。”

  沈淮声望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眼眶一酸，感觉自己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推进了漆黑的深渊里，浑身冰凉，他没有等到爸爸妈妈的拥抱，连原本只属于自己的那一点爱也要被弟弟分走了吗？

  这时。

  咬着一颗小番茄的席钰侧头望来，眼睛亮了起来。

  “哥哥！”

  沈淮声还没反应过来，席钰就屁颠屁颠跑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脸颊被小番茄撑得鼓起，贴着他的脸蹭，“哥哥，有没有想我呀？”

  “……！”

  沈淮声身体猛地一颤，垂下酸涩的眼帘没回应。

  他偷偷扫了眼席钰的鼓起的腮帮子，又看了看外婆手里的篮子，胸口闷闷的，很难过，他才不想席钰，他想推开席钰，让席钰把嘴里的小番茄吐出来，把篮子藏起来。

  他什么零食都可以给席钰。

  就是小番茄不行。

  这是自己和外公外婆一起在小院子里挖土施肥养大的。

  是自己的！

  可是第一个抱自己的不是爸爸妈妈，是这个弟弟啊。

  弟弟身上好香，身体软软的，暖暖的。

  沈淮声埋着头不搭理席钰，瞧着内向又孤僻，与活泼乖巧的席钰形成了鲜明对比，沈降霓和席靳言夫妻俩同时皱起了眉。

  “昭昭，你弟弟在叫你呢？”

  “怎么我们一回来就闹小脾气？”

  外婆连忙帮着沈淮声说话，“我们昭昭很乖的，才不会闹脾气，他只是太久没跟你们和岁岁见面了，太想你们了，开心得不知道说什么。”

  “对啊，哥哥是在害羞，爸爸妈妈你们别吓到哥哥了。”席钰咬碎番茄咽下，牵起沈淮声的白得像雪一样冰凉的手，“哥哥，我们去看我给你带来的小礼物好不好？”

  不等沈淮声回答，他就把沈淮声牵进了客厅。

  席钰找来自己的小背包，献宝似的掏出一件精美的陶瓷摆件，是两只可爱的三花猫，它们排排坐在钓鱼，大的那只拿着鱼竿甩鱼，小的举着水桶，它们的尾巴还在身后翘成了一个大爱心。

  “可爱吗？”

  “这是哥哥和我！哥哥可以摆在床头，想我时就看一眼。”

  沈淮声望着栩栩如生的小猫，眼底闪过一丝波动，刚要抬手，耳边又响起父母的责备，刚萌生的欣喜被委屈淹没。

  可对上席钰期盼的眼神，不想席钰跟自己一样难过，于是敷衍地点头。

  “……可爱。”

  席钰闻言，眉眼开心弯成了月牙，把陶瓷塞进沈淮声手里，又掏出一件物品，“还有这个，这叫口琴。”

  他凑近沈淮声，白嫩嫩小手摸上沈淮声下颚，隔着肌肤摁了一下牙齿，表情忽然变得认真乖巧。

  “它和别的乐器不一样，哥哥，你吹响它的时候，音波会变成小精灵，从你的牙齿、颌骨、脸颊上跳着舞飞到内耳里，就算哥哥不带助听器也能骨骼感受到音乐，要是哥哥想学……”

  说着说着，席钰眨眼一笑，周围仿佛开出了烂漫的花。

  “这个暑假，我来做哥哥的小老师~”

  沈淮声瞪眼愣住，好不容易压下的酸涩再次涌上鼻尖，他不知道是感动还是难过，只是感受到弟弟在脸上抚摸流转的温热指骨，他好像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席钰。

  因为弟弟是真的招人喜欢啊。

  而自己……

  是个招惹嫌的怪胎，是个拿不出手的残次品。

  沈淮声垂下了头，不想跟席钰说话，而席钰仿佛感觉到不到他的冷漠一样，依旧黏着他哥哥哥哥的叫个不停，中午吃完饭，爸爸妈妈也拿了一堆礼物出来，是给沈淮声买的衣服和玩具。

  沈淮声抚摸着父母的礼物，心里依旧空落落，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他有的，席钰都有，而席钰有的，他没有。

  他梦寐以求的礼物，也许只是席钰的日常。

  他……好嫉妒啊。

  沈淮声不想说话，不想看到爸爸妈妈外公外婆都围着席钰转，他想藏起来，躲进衣柜里自己待会儿，慢慢消化情绪。

  但吃完饭，沈淮声还没来得及钻进衣柜里，就被席钰拉着出门了，席钰想出去逛逛，本来妈妈不放心想一起跟着被外婆拦住了，外婆一人给他们塞了一百块，想让兄弟俩好好相处。

  小橘猫果冻也摇晃着尾巴，懒洋洋跟在两人后面。

  出门后，席钰蹲下抱起小橘猫，摸着小橘猫的脑袋歪头问沈淮声，“哥哥，镇上哪里好玩呀？”

  “……”

  叛徒。

  沈淮声幽幽盯着尾巴一圈圈缠上席钰手腕的橘猫，撅着下唇不开心，这明明是自己捡回来的小猫，平时也很乖很黏自己，可席钰一摸，它同样也对蹭着席钰撒娇。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全世界背叛了。

  没人永远偏爱自己。

  连小猫也是。

  沈淮声正暗戳戳难过时，席钰忽然凑了过来，歪头盯着他。

  那张稚嫩漂亮的小脸上浮起担忧，眉头微蹙，很认真地问：“哥哥，你好像不开心，是不想出来玩么？那我们可以回家，我不喜欢别人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所以我也不想强迫哥哥。”

  “……！”

  沈淮声心脏突兀地跳了一下，表情错愕，看着席钰雪白的脸蛋突然想想像小时候一样亲上去。

  如果……

  席钰有的，自己也有。

  哪怕只有席钰拥有的一半的一半，爸爸妈妈的一点关心，或者是外公外婆的偏爱。

  他想，他应该会特别喜欢弟弟。

  因为弟弟真的好乖啊。

  他迅速转过身，背对着席钰揉了一下酸涩的眼眶，又摁了摁耳朵上的助听器，随即小幅度摇头，回忆着镇上好玩又好看的地方，抬眸轻轻去扯席钰领口的丝带，“岁岁，你……想看花吗？”

  “想！”

  掌心忽地痒痒的，传来一阵柔软暖意 ，席钰把自己的手塞到了他手里。

  “哥哥牵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