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情侣从小都那么甜捏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看你。

  小哥哥猛地睁大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嘴角却悄悄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你该不会觉得我杀……不，欺负了这些草莓吧？”

  沈淮声没有回答，只是又一次抿紧了唇。

  小哥哥忽然笑出声，那笑声清亮亮的，像是春日溪水敲击鹅卵石，“那你闭上眼，等我一分钟。”

  沈淮声没动。

  然后他就看到小哥哥转过身，背着他一个接着一个把草莓都吃了，等小哥哥再转回来时，篮子里已经空空如也。

  “你看。”

  小哥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把你的朋友都放生了，你总该搭理一下我这个新朋友？”

  沈淮声表情困惑，认真理解着‘放生’这个词，他好像听过，外公买来小鱼放进湖里时说过，爷爷说那样小鱼就自由了，但草莓不一样，他看到大哥哥把它们丢吞进了肚子里。

  “骗、骗子。”

  他蹙起眉，第一次主动跟陌生人说话，“你吃了它们。”

  听到沈淮声出声，小哥哥脸上顿时绽开灿烂的笑容，像阳光突然冲破云层，他舔了舔唇，回味草莓的甜味，笑得有点坏：“那你平时没吃过蓝莓草莓吗？它们正在你肚子里哭呢。”

  沈淮声瞪眼，又不说话了。

  他表情严肃地埋下头，手悄悄摸到肚子上，小幅度拍了拍，粉色的瞳孔迸射着天真的自责。

  不哭不哭。

  我以后……不吃你们的弟弟妹妹了。

  小哥哥见沈淮声蜷缩成一团，神情有点不对劲，小哥哥立刻软下声音，“哎呀，小弟弟乖，你可别哭啊，哥哥错了。”

  他抬手就落在沈淮声头顶的小黄帽上，和大人一样揉了一下，开始哄人，“那些被吃掉的水果它们其实飞到了天上，变成了动画片里的那种有翅膀小精灵，每天都在吃冰淇淋，吃糖果，还有玩游戏，你啊，吃的水果越多，世界上无忧无虑的快乐小精灵就越多。”

  他说的都是三四岁年龄段小朋友最爱的事情，果然，沈淮声一听，眉眼弯起，迅速摘了一颗草莓塞嘴里。

  “你别急啊。”小哥哥忍俊不禁，迅速递出兜里的纸巾，“要先擦一下，不然肚子会疼的。”

  “……谢、谢。”

  沈淮声腮帮子鼓起，但没接过纸巾，而是挑选又大又红的草莓摘下，轻轻放进篮子里。

  这些大的是哥哥姐姐。

  不知道它们爸爸妈妈爱不爱它们，他想它们开心。

  小哥哥也跟在旁边帮沈淮声摘，“你还没跟我说你的名字呢？”

  沈淮声埋着头，又不搭理人了，他将摘下的草莓放进篮子里，无视身旁的声音，垂着眸认真观察着一朵盛开的草莓花，里面还有一只小小的，不知道是什么的虫子在采蜜。

  “这么喜欢花？”

  小哥哥的脑袋也凑了过来。

  沈淮声没回应，没想到，对方视线在他耳廓的助听器上扫了一眼，生怕他听不见似的，猛地凑近，手挡着唇，贴着他的耳畔说：

  “那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是我见过最白最可爱的人，我刚才远远的就看见你了，你带着小黄帽，像一朵会发光的草莓花。”

  “你要是不说话，我可就叫你……白花花喽？”

  沈淮声猛地转头，震惊的盯着小哥哥，他的爸爸妈妈都觉得他是怪物，不好看，可这个不认识的小哥哥却夸他可爱，小哥哥还在对他笑，笑起来暖洋洋的，很舒服，像是下雪天晒太阳一样。

  四目相对。

  沈淮声鼻腔一酸。

  那双浅粉色的瞳孔不知不觉就湿了。

  他……

  他不想做哥哥，他想认这个小哥哥做哥哥。

  那天，三岁半的沈淮声哭着被赶来的老师抱走了，留下了歪着脑袋目送他们离去有点疑惑的小蒋颂。

  小蒋颂：“？”

  我难道刚刚比怪兽还可怕？

  随后的日子里，沈淮声总是偷偷关注着大熊猫班的动静，有一次休闲活动，两个班又碰巧在一起。

  小杨桃班的老师给小朋友们分发积木，沈淮声一点兴趣也没有，目光直直地望向大班的方向。

  他发现小哥哥特别受欢迎，被一群小朋友团团围住。

  小哥哥骑着一辆木马，侧着身子，朝小朋友们挥手，笑容肆意阳光，“世界上最帅最酷的火车即将发车，有没有想上车的乘客？”

  小朋友们都积极地举起手，又蹦又跳。

  沈淮声揪着衣角，小脸上写满了犹豫和纠结，他也想坐小哥哥的火车，可是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看。

  他纠结了很久很久，眼看着乘客换了一个又一个，最终还是忍不住，丢下手里的积木跑了过去。

  “我……”

  “我……”

  “我要坐！”

  沈淮声鼓起勇气喊了一声，两声，三声，一声比一声，沈淮声之前从来没有这么大声说过话，这声音瞬间把在扬所有老师和小朋友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小哥哥也扬起头，笑着望了过来，“好，就你了。”

  沈淮声还没过去，周围的小朋友就不乐意了。

  “不能插队！”

  “老师说，插队的小朋友不乖。”

  “这个小朋友怎么头发白白的呀？好奇怪。”

  沈淮声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就在这时，小哥哥主动跨下木马走了过来，笑着牵住他的手，带着他走向他们的‘火车’，“什么插队？白花花没有插队，这是我给幼儿园最可爱的小朋友预留的名额。”

  沈淮声乖乖停在小哥哥后面，嘴角情不自禁勾了一下。

  坐上木马后，小哥哥问他：“白花花，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沈淮声认真想了想，可脑海里却想不到任何的目的地。“我不知道。”

  坐在前面开车的小哥哥笑了一声。

  “那我们就去看山看海，看遍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

  那一天。

  沈淮声感觉是自己最最开心的一天。

  休息时间结束后，他把在兜里揣了好几天的卡片，偷偷塞进了小哥哥的衣兜里，上面写着——

  【我叫昭昭】

  很早爸爸就开始教他写字了。

  他总是拿不好笔，写得歪歪扭扭的，像跳舞的肥鸭子，这是他写了很多很多遍，挑出最最最好看的一版。

  沈淮声满心期待着下一次见面，小哥哥能叫他的乳名。

  可惜。

  在那天以后，他再也没见过小哥哥。

  沈淮声每天放学都会突然松开保姆阿姨，跑到大熊猫班看一眼，可一天天过去了，始终没看到小哥哥。

  再后来。

  他被爸爸妈妈送到了小镇外公外婆的家里。

  爸爸妈妈不要他了。

  见不到弟弟了。

  那个温柔的小哥哥也不见了。

  是不是像我这样奇怪的小朋友没有人会喜欢？

  好想被吃掉……

  然后……

  变成快乐的小精灵飞到天上去。

  可他没有翅膀，他找不到翅膀，他不想想爸爸妈妈，不想想弟弟，不想想小哥哥，他要忘掉他们，忘掉他们就……就不会想哭了。

  …………

  清晨，当第一缕晨光照亮世界，陷在被褥间的清瘦身影可怜的蜷缩成了一团，他猛地攥紧被子，蹙起眉，雪色的长睫颤了颤，一抹红晕在眼尾破碎晕开，脆弱的眼泪滚烫滑落。

  “都不要我……”

  “不要我……”

  等他清醒睁开眼时，眼眶酸涩不已。

  沈淮声望着天花板，神情呆滞，他抬手摸了摸脸，摸到湿漉漉的一片，缓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他想起了。

  在幼儿园有个小哥哥也叫过自己白花花，那个小哥哥很好，很温柔，笑起来特别好看，会发光。

  难道……

  这个小哥哥就是蒋、蒋颂？！

  年龄似乎对得上！

  沈淮声猛地坐起，擦干眼泪揉了揉眼眶，仔细回忆小哥哥的五官，可时间隔着太久了，他只记得小哥哥长得好看，眼睛很亮很黑，其他的都记不太清楚了。

  不过他记得小哥哥眼下好像是没有痣的？

  所以……

  只是巧合么？

  沈淮声正思索着，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忽然响了两声，他拿过来一看，是蒋颂的消息。

  看清消息的那一瞬，吓得手机都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