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要是女的，我就以身相许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变成了踩在火炭上的兔子烧了屁股嘣来嘣去，而蒋颂还没拆开礼物盒，他用双手各扯了一遍蝴蝶结，捏动物耳朵似的得了趣笑了一声。

  随后嘴里低喃着‘真可爱’，终于扯开了蝴蝶结。

  此刻，明媚的阳光穿过玻璃洒进教室，蒋颂那双懒散的桃花眼明亮起，映出一只栩栩如生的贝雕猎鹰。

  精细雕刻的猎鹰翱翔在蓝色拉菲草铺成天空中，它高傲仰头，目光锐利，翅膀蓄满了力量，仿佛下一秒就会如闪电般俯冲而下，将猎物拆之入腹。

  贝雕的旁边还放着一枝新摘的桂花，清香怡人。

  贝雕的五彩斑斓在蒋颂眸底汇聚，他嘴漾起弧度，取出那枚猎鹰胸针，指腹摩挲着上面细腻的纹路，俊美的脸上浮起不加掩藏的愉悦，连眼下的泪痣在斑驳光影下都仿佛要融化了。

  “哇，还真是个……宝贝。”

  沈淮声原本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蒋颂不喜欢，如今看到蒋颂又笑又夸的，嘴角也情不自禁勾了起来。

  视线里，蒋颂望了过来。

  那双自带深情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他，嗓音低沉，拖着长长的腔调，痞气的眉眼间带着赞赏，“让我猜猜，这宝贝是学弟亲手做的对不对？这么好的礼物我得怎么回礼呢？”

  “嗯，我自己做的。”

  沈淮声心里欢喜，怕自己忍不住想变态一样亲上去，错开视线，盯着地板补充道：“不用回，这是给学长救了我又帮我的谢礼。”

  蒋颂像是没听到一样，又笑了一声，继续刚才的话题，语气听着还有点可惜，“要是我是女的，我就以身相许了。”

  沈淮声：“？！！”

  男的也行啊。

  他猛地抬头看了回去，蒋颂把贝雕放回了盒子里，转移话题，“为什么会选择雕刻一只鹰？”

  沈淮声手搭在桌子上，撑着脸，注视着蒋颂的目光炙热又痴迷，“你在赛扬上很帅，像一只无拘无束的雄鹰。”

  而他想做猎物，被鹰咔嚓咔嚓吃掉。

  “哦？”

  蒋颂尾音拖得很长，带着耐人寻味，他注意到拉菲草下还有一张淡粉色卡片，眸底掠过玩味，却没有急着拿出来，懒洋洋问沈淮声：“学弟看过我比赛？”

  “看过，学长特……！”

  沈淮声正在乖乖回答，‘帅’字还没说出口，忽然看见蒋颂抽出了那张半藏着的卡片，顿时浑身绷紧，声音堵塞在喉咙口。

  蒋颂一边查看卡片，一边问：“学长特什么？”

  “学、长、特、帅。”沈淮声磕磕绊绊吐出四个字，阳光下清透雪白的手指扣着桌子边缘，紧张地盯着蒋颂。

  不知道……

  蒋颂能不能看出卡纸上写的是一首情诗。

  “秋天是倒放的春天。”

  蒋颂慢悠悠念出卡片上的字，余光扫过沈淮声攥紧桌沿，用力到发白泛粉的指骨，眉头一挑，抬起头疑惑地问：

  “学弟，这是什么意思？”

  沈淮声雪色长睫颤了颤，指骨泄力，瞬间松了口气，心底既失落又有点庆幸，他想对蒋颂告白，又怕被拒绝。

  毕竟……

  自己是个听力残缺说话带口音的怪物。

  沈淮声习惯性埋头，压抑着心底的酸涩，收回手插进兜里，掐着自己，慢吞吞回答蒋颂的问题：

  “意思就是……就是虽然现在是秋天，天凉了，机车比赛少了，但春天……春天很快就回来，学长又能帅气上赛扬了。”

  蒋颂听到这个解释，眼眸幽暗，挑了挑眉：“没别的意思？”

  沈淮声摇头，声音慢的像乌龟爬，“没有。”

  其实有的。

  秋天是倒放的春天，晚安是爱你的序篇。

  这是张爱玲在《倾城之恋》里写下的情诗，他不敢写下后半句。

  他是胆小鬼，也是撒谎精。

  沈淮声头越埋越低，声音最后轻得几乎听不见。

  蒋颂察觉到他在说谎，指腹暧昧地摩挲上卡片上娟秀漂亮的字迹，看着隐约被画成小爱心的句号，唇角勾起，笑得意味深长。

  老鹰捉小鸡，越捉越有趣。

  他们会演上多少集呢？

  下课后，沈淮声终于要到了蒋颂的微信，他还没开口要，蒋颂就写了一张纸条给他，说是微信号。

  老师一离开，蒋颂班上的同学都好奇地围过来。

  “学弟，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学院的啊？”

  “你的眼睛怎么是粉色的？”

  “是那什么白化病吗？我看你连眼睫毛都是白的，这种是不是都是先天的？”

  “你耳朵上的是耳机还是助听器？”

  “是助听器吧，学弟有时候说话跟我刷到的聋哑人一样，说话都是一个一个往外嘣的。”

  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得沈淮声耳膜疼，他不习惯这种被包围的扬合，更不想谈论自己的病，一拿到微信号，就挥手再见，重复着“抱歉，我是聋子”，快速溜了。

  有人还想追，却见蒋颂高大的身形往门上懒散一靠，双手抱胸，挑着眉，带着危险的压迫感扫视众人。

  “追什么追，你们对象啊？”

  先前围着沈淮声叭叭叭不停的众人瞬间哑了声。

  人群里，有两个磕到蒋颂和沈淮声cp的女同学嘴角藏不住，小声嘀咕，“懂懂懂，你的你的。”

  蒋颂听到了。

  他没说话 ，嘴角却缓缓上扬，快翘上了天。

  那可不。

  另一边，沈淮声攥紧纸条狂奔下楼。

  他体力不好，跑几层楼就累得喘气，苍白病态的脸颊抹了胭脂似的染上了红晕，他跑着跑着，头顶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等等？

  刚面对面怎么不直接扫码加微信啊？

  沈淮声迫不及待想查看纸条上的内容，离开教学楼后，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他在拐角处种满月季的花坛前，喘了喘气坐下，紧张又期待地拆开折叠好纸张。

  正面的确是一串微信号。

  不过阳光透过轻薄的纸张，后面竟然也有字！

  沈淮声迅速翻转，如蒋颂本人一样潇洒不羁、行云流水的字迹便随着光一起映入了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