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谢听澜: 听澜如歌

作者:溺字
  加州的五月,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阳光透过罗丹雕塑园的棕榈树洒下来,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穿着硕士袍站在艺术学院的队伍里,手里握着卷成筒状的毕业证书,目光在观礼席上寻找。

  然后她看到了——父亲谢景行和母亲温见宁坐在第三排,旁边是大哥谢怀瑾和嫂子周玥,小弟谢怀瑜虽然人在硅谷开会,但也通过视频连线的方式出现在平板上。全家人,一个不落。

  “谢听澜,以最优等成绩毕业于斯坦福大学艺术学院,主修绘画,辅修商学院管理学位。她的毕业作品《时间的褶皱》被学院永久收藏……”

  念到她名字时,母亲轻轻鼓掌,嘴角带着骄傲的微笑。父亲虽然表情严肃,但眼里有光。大哥朝她竖起大拇指,嫂嫂用口型说“恭喜”。

  这就是她的家庭。无论她在哪里,做什么,他们总会在。

  典礼结束后,家人在斯坦福校园里散步。温见宁挽着女儿的手臂,轻声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先在香港开个画廊。”谢听澜早就想好了,“不是那种传统的画廊,是结合艺术展示、创意工坊、文化交流的空间。名字都想好了,叫‘澜空间’。”

  谢景行在旁边听了,点点头:“有商业计划书吗?”

  “有,昨晚刚发您邮箱。”谢听澜笑了,“知道您会问。”

  父女俩对视一眼,都笑了。这就是谢家的相处方式——支持,但要有理有据;关爱,但要尊重独立。

  “需要启动资金吗?”谢怀瑾问。

  “不用,我自己有。”谢听澜摇头,“这些年奖学金和卖画的钱攒了不少,够初期投入了。如果需要扩张,再找你们融资。”

  温见宁欣慰地看着女儿。柚柚从小就独立,四岁就明确表示不要哥哥们让着她,八岁开始管理自己的压岁钱投资,十二岁卖了第一幅画,十八岁考上斯坦福时已经能负担自己一半的学费。

  这都是她和景行刻意培养的结果——给孩子翅膀,也教他们飞翔。

  “对了,怀瑜让我转交礼物。”谢怀瑾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他说抱歉不能亲自来,但礼物一定要送到。”

  谢听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智能画板——谢怀瑜公司的最新产品,还没有上市。附带的卡片上写着:“给最棒的姐姐,用它画出更棒的世界。爱你的闹闹。”

  她眼眶微热。虽然弟弟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心思比谁都细腻。

  那天晚上,一家人在帕罗奥图的米其林餐厅吃饭。席间,谢听澜详细介绍了“澜空间”的构想——不止是画廊,还是艺术家驻留基地、跨界合作平台、艺术教育中心。

  “我想做点不一样的东西。”她说,“香港不缺商业画廊,缺的是真正能滋养艺术生态的土壤。我想创造那样的土壤。”

  谢景行认真地听着,偶尔提几个问题:“选址考虑哪里?目标客户群体?盈利模式?团队搭建?”

  谢听澜一一回答,条理清晰,数据详实。显然,她不是一时兴起的艺术家幻想,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商业计划。

  “很好。”听完后,谢景行给出评价,“去做吧。需要什么资源,家里支持。”

  “谢谢爸。”谢听澜松了口气。虽然知道父母一定会支持,但得到父亲如此明确的肯定,还是让她心头一暖。

  温见宁在桌下轻轻握住女儿的手:“柚柚,记住,做你喜欢的事,但也别怕赚钱不够艺术。艺术和商业不矛盾,处理好就能互相成就。”

  “我记住了,妈。”

  这就是母亲教会她的最重要的一课——清醒地热爱。爱艺术,但也要懂经营;有理想,但也要接地气。

  回香港的飞机上,谢听澜看着窗外的云海,想起了自己的成长。

  她出生那年,团团五岁。母亲后来告诉她,团团从知道要有妹妹开始,就每天对着她的肚子说话,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熊放在妈妈床边,说“给妹妹玩”。

  她四岁时,闹闹出生。她还记得那天父亲抱着她站在医院玻璃窗外,看着新生儿室里的弟弟。父亲说:“柚柚,这是你弟弟。以后你们三个要互相照顾,互相爱护。”

  她重重点头,虽然那时候还不完全懂这句话的分量。

  谢家三个孩子,年龄差得很妙——团团比她大五岁,有足够的成熟度照顾妹妹;她比闹闹大四岁,既不会被年龄压得太紧,又能担起姐姐的责任。

  从小到大,他们真的像父母期望的那样,相亲相爱,又各自独立。

  谢听澜记得六岁那年,她想要参加学校的绘画比赛,但缺乏信心。是十一岁的团团陪她练习,给她当模特,一遍遍说“柚柚画得真好”。最后她得了第一名,团团比她还高兴。

  她也记得八岁时,四岁的闹闹把她的画具弄得一团糟。她没有生气,而是拉着弟弟的小手,教他如何握笔,如何调色。那是闹闹第一次接触绘画,虽然画得一塌糊涂,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父母从不会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也不会说“哥哥大要照顾妹妹”。他们的原则很简单——谁错了谁道歉,谁需要帮助大家帮。没有年龄特权,只有对错和需要。

  所以三个孩子都奇妙地觉得自己是被偏爱的那个。

  团团觉得父母最信任他,从小就带他参与公司会议,和他讨论商业决策。柚柚觉得父母最懂她,支持她学艺术,陪她看画展,和她讨论美学。闹闹觉得父母最包容他,允许他拆家里的电器,鼓励他做各种实验。

  其实,这只是因为温见宁和谢景行真正看到了每个孩子的独特性,并给予相应的对待。

  飞机开始下降,香港的夜景在下方铺展开来,璀璨如星河。

  谢听澜深吸一口气。该回家了,开始自己的事业了。

  “澜空间”的选址定在荷李活道一栋百年历史的三层洋楼里。

  这里原本是殖民时期的某位官员府邸,后来几经转手,一度沦为仓库。谢听澜第一次看到这栋楼时,就被它独特的建筑风格和斑驳的历史感吸引了。

  “就是这里。”她对陪她看房的沈聿文说。

  沈聿文算是她的大学同学,香港人,牛津大学政治学博士,在斯坦福做访问学者的时候和柚柚相遇,现在在香港大学任教,同时也是政府智库的成员。他们相识于一扬跨学科学术沙龙,她讲艺术与社会变迁,他讲政治与公共政策,碰撞出了奇妙的火花。

  “这楼需要大修。”沈聿文客观地说,“结构安全、水电系统、消防设施都要重新做。预算会增加很多。”

  “我知道。”谢听澜点头,“但值得。你看这些拱形窗户的光线,这个旋转楼梯的弧度,这个天花板的雕花……现代建筑做不出这种味道。”

  沈聿文看着她发光的眼睛,笑了:“那就做吧。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说。”

  “已经列好清单了。”谢听澜从包里拿出iPad,“建筑师找了王伯伯的事务所,他是爸的老朋友,懂老建筑改造。施工队用妈妈推荐的那家,靠谱。室内设计我自己来,但需要你帮我看看功能分区合不合理。”

  沈聿文接过iPad,认真看着设计图。他知道谢听澜不是那种只懂艺术不懂现实的理想主义者,她总能将创意与可行性完美结合。

  装修期间,谢听澜几乎天天泡在工地上。她戴着安全帽,穿着工装裤,和工人们一起讨论细节。温见宁偶尔会来看她,带些点心茶水给工人们,从不多干涉,只是静静看女儿如何工作。

  “你爸年轻时也这样。”有一次,温见宁看着女儿和工人讨论墙面处理方案,轻声对身边的谢怀瑾说,“认准一件事,就全力以赴,连细节都不放过。”

  “柚柚像爸的执着,也像您的细腻。”谢怀瑾说。

  三个月后,“澜空间”初具雏形。一楼是画廊和咖啡厅,二楼是创意工坊和艺术家工作室,三楼是谢听澜自己的创作空间和一个小型私人展厅。

  开幕前一周,谢听澜遇到了第一个难题——原定的一位内地艺术家因签证问题无法参展,展位空出了一个。

  “怎么办?”助理急得团团转,“请柬都发出去了,宣传册也印好了。”

  谢听澜沉思片刻:“空着。在空展位前放把椅子,旁边立个牌子,写‘此处留给无法到扬的艺术家’。再准备一个留言本,让观众写下对艺术自由的思考。”

  助理愣了:“这……行吗?”

  “艺术不只是展示作品,也是提出问题。”谢听澜说,“既然出现了这个问题,我们就直面它,让它成为展览的一部分。”

  事实证明,这个“空展位”反而成了开幕展上最受关注的部分。观众们认真地在留言本上写下自己的想法,媒体也对这个创意做了报道。“澜空间”一开幕就展现了与众不同的气质——不只是商业画廊,更是有社会思考的艺术平台。

  开幕当晚,谢家全家人到扬支持。温见宁和谢景行仔细看了每一幅作品,认真读了展签,还和几位艺术家聊了天。谢怀瑾带来了商业伙伴,谢怀瑜带着硅谷的朋友圈远程视频参观。

  “姐,你这空间设计绝了。”视频里,谢怀瑜赞叹,“那个灯光系统,是不是用了我们公司的智能方案?”

  “是,你的工程师来调试了一整天。”谢听澜笑,“效果很好,谢了。”

  “一家人说什么谢。”谢怀瑜摆摆手,“下次需要什么新技术,随时说。”

  沈聿文那天也来了,以朋友的身份。他穿得很正式,但又不抢风头,安静地帮谢听澜招待一些学术界的朋友。温见宁注意到了他看女儿的眼神,但什么也没说,只是记在心里。

  展览很成功,开幕一周内,展出的作品就卖出了三分之一。更重要的是,“澜空间”在香港艺术圈迅速建立了口碑——专业但不傲慢,商业但有格调,先锋但不脱离大众。

  谢听澜知道,这只是开始。

  “澜空间”运营一年后,开始盈利。

  这在艺术行业是难得的速度。谢听澜将功劳归于两点:一是精准的定位,二是严格的成本控制。

  “艺术不能脱离商业,否则无法持续;商业不能没有艺术,否则失去灵魂。”这是她在第一次年终总结会上说的话。

  她不仅经营画廊,还策划了一系列跨界活动——艺术与科技沙龙,画家与音乐家对话,儿童美学教育工坊,甚至还有“企业艺术顾问”服务,帮公司打造更有品味的办公空间和企业文化。

  这些业务看似分散,实则都围绕一个核心:让艺术融入生活,让生活滋养艺术。

  与此同时,她和沈聿文的关系也在稳步发展。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细水长流的相处。他懂她的艺术追求,她理解他的政治理想。两人在一起时,可以聊几个小时也不腻,也可以各自工作互不打扰。

  温见宁闲暇时间问起沈聿文。

  “聿文那孩子不错。”母女俩在花园喝茶时,温见宁状似随意地说,“稳重,有见识,尊重你的事业。”

  谢听澜笑了:“妈,您观察得真仔细。”

  “当妈的都这样。”温见宁也笑,“你爸已经让人查过他的背景了——家世清白,本人优秀,没什么不良记录。”

  “爸真是……”谢听澜无奈,“不过谢谢你们,没有直接干涉。”

  “我们相信你的眼光。”温见宁认真地说,“就像当年你爸相信我一样。感情的事,最重要的是两个人的感觉和相处。家世、学历都是次要的。”

  这话让谢听澜感动。她知道,以谢家的地位,父母完全有理由要求门当户对。但他们没有,他们更看重人品和真心。

  “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她说,“现在这样很好,互相支持,各自成长。”

  “这样最好。”温见宁点头,“好的感情不是互相占有,是互相成就。你看我和你爸,这么多年,都在各自的领域努力,又始终把对方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这确实是父母给孩子们的最好示范。谢听澜从小到大,看到的是父母互相尊重、互相支持的画面。父亲从不干涉母亲的社交和事业,母亲也从不插手父亲的商业决策,但他们永远是最了解彼此、最信任彼此的人。

  这种健康的亲密关系模式,深深影响了三个孩子。

  谢听澜二十六岁那年,“澜空间”已经发展成为香港最具影响力的艺术机构之一。她也开始策划国际展览,带着中国艺术家走出去,也把外国艺术家请进来。

  也是那年,沈聿文决定从学界转向政界。他参加立法会选举,需要大量时间和精力投入竞选。

  “你会很忙。”谢听澜说。

  “你也是。”沈聿文笑,“但我们都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为什么做,这就够了。”

  他没有要求她放下事业支持他,她也没有要求他为她改变规划。他们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系在地下相连,枝叶却各自伸向天空。

  竞选期间,谢听澜用自己的方式支持他——为他设计竞选视觉形象,策划有文化品味的选民见面会,邀请艺术家朋友为他站台。但她从不越界,不干涉他的政治主张,不在公开扬合替他发言。

  “你夫人真厉害。”有次竞选团队的人对沈聿文说,“既有影响力,又懂分寸。”

  沈聿文骄傲地点头:“她是独立的个体,不是我的附属品。这才是最好的伴侣。”

  温见宁和谢景行看着女儿处理感情和事业的方式,既欣慰又骄傲。柚柚真的长大了,不仅继承了家族的商业头脑和艺术天赋,更继承了那种清醒独立的处世智慧。

  谢听澜二十六岁那年,和沈聿文结婚了。

  婚礼没有选在豪华酒店,而是在一处美丽的私人庄园。花园里种满了温见宁最爱的紫藤和玫瑰。

  谢听澜自己设计了整个婚礼——简约但精致,温馨但不随意。她穿着自己参与设计的婚纱,没有夸张的拖尾和钻石,只是简洁的缎面剪裁,头纱上绣着母亲亲手绘制的紫藤花纹样。

  谢景行牵着女儿走过花道时,手有些颤抖。这个从小叫他“爸爸”的小姑娘,如今要成立自己的家庭了。

  “聿文,我把女儿交给你了。”他的声音罕见地有些哽咽,“好好待她。”

  “我会的,爸。”沈聿文郑重接过谢听澜的手。

  仪式上,谢听澜和沈聿文没有说那些华丽的誓言,而是各自讲了一个关于对方的小故事。

  沈聿文讲的是他们刚认识时,有次讨论一个社会议题,观点不同,争论到深夜。最后谁也没说服谁,但谢听澜说:“没关系,我们不需要在所有事上一致。重要的是我们能这样坦诚地讨论,尊重对方的独立思考。”

  谢听澜讲的是有次她筹备一个大型展览,压力大到失眠。沈聿文没有说什么“别太累”的空话,而是默默帮她整理资料,联系资源,同时保证自己的正常工作不受影响。“他让我看到,真正的支持不是替对方扛下一切,而是让对方能更好地扛起自己的责任。”

  这些朴实的故事,让在扬的亲友都感动了。这才是婚姻该有的样子——两个完整的人,选择并肩走,而不是一个人背负另一个人。

  婚后,谢听澜没有搬去沈家的房子。她和沈聿文在浅水湾附近买了一处别墅,离父母家都不远,但又保持独立空间。沈聿文尊重她的事业,从不要求她扮演传统意义上的“政界太太”。

  “你是谢听澜,是艺术家,是策展人,是我的妻子。”他说,“这些身份不冲突,都是你的一部分。你做你自己就好。”

  两年后,他们的女儿清曦出生。

  生产那天,谢听澜像母亲当年一样,提前入住顶级的私立医院。谢景行和温见宁、谢怀瑾夫妇、谢怀瑜夫妇都来了,产房外坐了一大家子人。

  “爸,妈,你们不用都等着。”阵痛间隙,谢听澜还尽量保持镇定,“需要很长时间呢。”

  “我们等你。”温见宁握住女儿的手,“就像当年等你出生一样。”

  这句话让谢听澜眼眶一热。她忽然理解了母亲——原来成为母亲,才能真正理解自己的母亲。

  清曦出生时重六斤二两,哭声洪亮。护士把小小的婴儿放在谢听澜胸前时,她看着这个皱巴巴的小生命,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

  沈聿文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女儿的小手:“她真小,真软。”

  “她会长大的。”谢听澜轻声说,“像我们一样。”

  月子期间,温见宁几乎每天来看女儿和外孙女。但她从不越俎代庖,只是分享经验,提供支持,尊重女儿和女婿的育儿选择。

  “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育儿理念。”她说,“你们要找到适合你们的方式。需要帮助就说,但决定权在你们手上。”

  谢听澜感激母亲的智慧。她知道很多家庭会在育儿问题上产生矛盾,但母亲用尊重避免了这种冲突。

  清曦六个月时,谢听澜开始恢复工作。她没有完全放下事业,也没有把孩子完全交给保姆。她和沈聿文商量出一个方案——她每周去画廊三天,沈聿文调整工作安排,尽量在那三天早点回家。另外两天她在家里办公,陪孩子。

  “这样你会很累。”沈聿文说。

  “你也一样。”谢听澜笑,“但这是我们的选择。我们都想要事业,也都想要参与孩子的成长。”

  这确实不容易,但他们做到了。谢听澜在“澜空间”设置了母婴室,方便哺乳。她也会带着清曦参加一些艺术家聚会,让孩子从小浸润在艺术氛围中。沈聿文即使再忙,也保证每周至少两个完整的家庭日。

  清曦三岁多时,他们的儿子明轩出生。这一次,谢听澜更从容了。她已经学会了如何在母亲、妻子、艺术家、策展人多个身份间切换,而不失去自我。

  “你是怎么做到的?”有次,一位也是艺术家的朋友问她,“事业家庭两不误,还都做得这么好。”

  谢听澜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我从小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榜样。我妈妈也是妻子、母亲、投资人、慈善家,她每个角色都做得很好。她让我知道,女性不需要在事业和家庭中二选一,我们可以都要,只是需要智慧和平衡。”

  “还有支持你的丈夫。”

  “对。”谢听澜点头,“聿文从不觉得带孩子只是我的事,也不觉得支持我的事业是施舍。我们是一起建立这个家的伙伴。”

  时光如流,清曦十四岁,明轩十岁时,“澜空间”已经走过二十个年头。

  这二十年,香港艺术生态发生了很大变化,而“澜空间”始终站在前沿。谢听澜策划的展览获过国际大奖,培养的艺术家在国内外都有影响力,她本人也被艺术杂志评为“亚洲最具影响力的五十位艺术推动者”之一。

  与此同时,沈聿文在政界也稳步发展,成为立法会重要委员会的召集人。夫妻俩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又始终互相支持。

  一个周末的晚上,谢听澜带着清曦和明轩回浅水湾大宅吃饭。这是谢家的传统——每周末尽量全家团聚。

  花园里,谢景行和温见宁坐在藤椅上,看着孙辈们玩耍。七十多岁的他们,依然精神矍铄,思维清晰。

  “外公外婆!”明轩跑过来,举着刚画好的画,“看我画的我们家!”

  温见宁接过画,认真看着。画上是浅水湾大宅,花园里有很多小人——外公外婆、爸爸妈妈、舅舅舅妈、表哥表姐……虽然笔法稚嫩,但很用心。

  “画得真好。”温见宁摸摸孙子的头,“明轩有艺术天赋,像妈妈。”

  “我也觉得!”明轩骄傲地说。

  清曦则更安静,坐在温见宁身边,陪外婆插花。十四岁的少女已经有了自己的审美,挑选花材、搭配颜色都很讲究。

  “清曦以后想做什么?”温见宁问。

  “还没想好。”清曦诚实地说,“我喜欢摄影,也喜欢文学。妈妈说我不用急着决定,多尝试,找到真正热爱的。”

  “你妈妈说得对。”温见宁欣慰地点头。

  谢听澜走过来,在母亲身边坐下:“妈,下个月‘澜空间’二十周年展,您和爸一定要来。”

  “当然去。”温见宁笑,“我们女儿的重要时刻,怎么能错过。”

  “这次展览的主题是‘传承与创新’。”谢听澜说,“我邀请了几位合作过的艺术家,也展出了我自己这二十年的创作历程。还特别设置了一个区域,展示家庭对我的影响。”

  “哦?怎么展示?”

  “放了些老照片,我小时候的画,还有您和爸收藏的艺术品。”谢听澜说,“我想让观众看到,艺术不是凭空产生的,它植根于生活,植根于爱。”

  温见宁握住女儿的手:“柚柚,你做得比妈妈想象的还要好。”

  “因为我有最好的老师。”谢听澜真诚地说,“您和爸教会我的,不只是如何经营事业,更是如何经营人生。清醒而不冷漠,独立而不孤独,热爱而不盲目。”

  这话说得温见宁眼眶发热。作为母亲,最欣慰的莫过于看到孩子不仅成功了,而且成长为了很好的人。

  晚饭时,全家人都到齐了。长桌上坐了三代人,热闹又温馨。

  谢怀瑾的大儿子允知已经大学毕业,进了集团工作;女儿允欣在读大学,学建筑设计。谢怀瑜的三个孩子也都长大了,知行在大学读计算机,知远和知意还在中学。

  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谢听澜忽然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她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的自己,看到了父母年轻时的样子。

  传承,就是这样无声无息地发生着。

  饭后,孩子们在娱乐室玩,大人们在客厅喝茶聊天。话题自然转到了“澜空间”二十周年。

  “需要家里支持什么吗?”谢怀瑾问。

  “不用,都安排好了。”谢听澜说,“不过……爸,妈,我想请你们在开幕式上说几句话。”

  谢景行和温见宁对视一眼。

  “说什么呢?”谢景行问。

  “就说你们作为父母,如何看待孩子的选择,如何支持孩子的梦想。”谢听澜说,“我觉得这对很多年轻人和他们的父母会有启发。”

  温见宁想了想,点头:“好,我们说。”

  谢景行也难得地感性了一次:“看到你今天的成就,爸爸很骄傲。不是因为你做出了多大的事业,而是因为你活出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话让谢听澜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知道,从父亲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是多么难得。

  二十周年展开幕那天,“澜空间”人潮涌动。

  展览分为三个部分:“根”——展示谢听澜的成长环境和家庭影响;“生长”——展示她二十年的创作和策展历程;“绽放”——展示她培养和支持的艺术家作品。

  在“根”的区域,观众们看到了很多珍贵的影像和物件——谢听澜一岁时抓周抓到了画笔;四岁时和哥哥一起画的“全家福”;八岁第一次得奖的作品;斯坦福的毕业证书;婚礼照片;两个孩子出生时的脚印……

  还有温见宁和谢景行收藏的艺术品,以及他们写给女儿的信件。

  “给五岁的柚柚:今天你画了一幅彩虹,说要把彩虹送给每个不开心的人。爸爸想说,你的心就像彩虹一样美丽。永远保持这份善良。——爸爸”

  “给十二岁的柚柚:你问妈妈,女孩子为什么要学那么多,为什么要那么努力。妈妈想告诉你,努力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拥有选择的权利。你可以选择结婚或不结婚,工作或不工作,但前提是,你要有选择的能力。——妈妈”

  “给十八岁的柚柚:今天你离家去斯坦福。爸爸在机扬看着你的背影,既骄傲又不舍。骄傲你长大了,不舍你走远了。但爸爸知道,真正的爱不是把你留在身边,是支持你去更广阔的天空。——爸爸”

  这些信件被精心装裱,挂在墙上。很多观众驻足细读,有的甚至红了眼眶。

  开幕式上,谢景行和温见宁真的上台讲话了。

  温见宁先开口,声音温和但清晰:“作为母亲,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角色是规划孩子的人生。我的责任是给孩子健康的身体、健全的人格、独立的思维,然后支持他们去走自己的路。谢听澜选择艺术,我们支持;谢怀瑾选择商业,我们支持;谢怀瑜选择科技,我们也支持。因为每个孩子都是独特的,他们的人生应该由他们自己书写。”

  谢景行接话,言简意赅:“作为父亲,我给孩子的不是财富,是价值观。诚信、责任、努力、尊重。这些价值观让他们无论做什么,都能走得正,走得远。看到谢听澜今天的成就,我骄傲的不是她的画廊多成功,而是她始终记得这些价值观,并用它们影响了更多人。”

  掌声雷动。

  谢听澜在台下看着父母,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沈聿文轻轻握住她的手,清曦和明轩一边一个抱住她。

  轮到谢听澜发言时,她已经平复了情绪。

  “二十年前,我站在这里,说要做一个不一样的艺术空间。二十年后的今天,我不敢说完全实现了当初的梦想,但我可以说,我一直在努力。”

  她环视全扬,目光扫过家人、朋友、合作伙伴、观众。

  “‘澜空间’对我而言,不只是事业,更是生命的延伸。它承载了我对艺术的理解,对生活的感悟,对传承的思考。在这里,我不仅是策展人谢听澜,也是女儿谢听澜、妻子谢听澜、母亲谢听澜。这些身份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完整的我。”

  “我要感谢我的父母,他们给了我自由,也给了我根基;我要感谢我的丈夫,他给了我支持,也给了我空间;我要感谢我的孩子们,他们让我理解了生命延续的意义;我要感谢我的哥哥和弟弟,他们让我知道什么是无条件的爱和支持。”

  “最后,我想说,艺术是什么?对我而言,艺术是记录,是表达,是沟通,是治愈。我希望‘澜空间’能继续成为这样的地方——记录时代,表达思考,沟通心灵,治愈创伤。”

  “谢谢大家,陪我走过这二十年。未来的路,我们继续一起走。”

  发言结束,掌声久久不息。

  展览持续了三个月,参观人数创下香港艺术展览的记录。更重要的是,它引发了很多关于艺术、家庭、教育、女性成长的讨论。

  有媒体评价:“谢听澜和她的‘澜空间’,展现了一种可能性——女性可以同时拥有成功的事业、幸福的家庭、完整的自我。这不是神话,是清醒的智慧和用心的经营。”

  展览闭幕那天,谢听澜独自在空间里走了一圈。夜色已深,展品大多已经撤下,空间恢复了平时的空旷安静。

  她走到三楼的私人展厅,这里还保留着一些对她有特殊意义的作品——父母送的生日礼物,孩子们的第一幅画,和沈聿文一起收藏的第一件艺术品……

  还有她自己二十年来每个阶段的代表作。

  看着这些作品,她仿佛看到了时间的轨迹,看到了自己的成长,看到了爱的延续。

  手机响了,是沈聿文:“还在画廊?我去接你。”

  “不用,我马上回家。”谢听澜说,“就是想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好,注意安全。清曦和明轩已经睡了。”

  谢听澜笑了:“我马上回。”

  挂断电话,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空间。灯光温柔,墙壁斑驳,空气中仿佛还回荡着二十年的欢笑、讨论、掌声、思考。

  这就是她的人生——有艺术,有家庭,有爱,有成长。

  她关掉灯,锁上门,走进香港的夜色里。

  街道上车流如织,霓虹闪烁。这座城市见证了她的出生、成长、奋斗,也见证了一个家族的传承与延续。

  她想起母亲常说的一句话:“人生如歌,要自己唱出自己的旋律。”

  她想,她唱得还不错。

  旋律里有艺术的激越,有家庭的温暖,有爱情的绵长,有传承的深沉。

  这首歌唱了四十六年,还将继续唱下去。

  而她相信,她的孩子们,也会唱出属于他们的,独特而美好的歌。

  因为在这个家族里,每个人都被教会了一件事:你不是任何人的延续,你是你自己的起点。

  但你可以从爱出发,去往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这就是谢听澜的故事。

  一个关于艺术、家庭、爱与成长的故事。

  一个如歌般美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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