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岁月鎏金·无悔人生
作者:溺字
温见宁坐在花园的藤椅上——那是母亲苏婉晴生前最爱坐的位置,如今她常坐在这里看书、喝茶、看孩子们嬉闹。阳光透过紫藤花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浅灰色的亚麻长裙上投下斑驳光影。她合上手中的《百年孤独》,想起书中那句“生命中所有的灿烂,终将用寂寞来偿还”,嘴角却浮起淡淡的笑意。
她的生命,灿烂过,却从未真正寂寞过。
“奶奶!”清脆的童声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温见宁抬眼,看见十三岁的谢知行手里举着个平板电脑,兴冲冲地跑过来。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慢慢走,别跑。”温见宁温和地说,眼底却带着笑意。
“奶奶你看,我做的这个程序!”知行把平板递到她面前,“我用您上次教我的算法优化了物流路径,模拟结果显示可以节省百分之十二的运输成本!”
温见宁接过平板,认真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和三维模拟图。少年稚嫩但逻辑清晰的代码在眼前滚动,那些复杂的数学公式被巧妙转化为简洁的程序语言。
“做得很好。”她由衷赞叹,“不过知行,你考虑了天气因素对运输的影响吗?还有节假日期间的路况变化?”
知行眼睛一亮:“我正准备加这个模块!奶奶,您再给我讲讲您之前投资物流公司时遇到的实际案例吧?我想把现实变量考虑得更全面些。”
祖孙俩在花园里聊了一个多小时,从算法聊到商业逻辑,从技术聊到人性洞察。温见宁不急不缓地讲述着她和谢景行早年投资内地物流网络时的经历——那些因地方保护主义导致的额外成本,那些因人际关系需要而保留的“冗余路线”,那些看似不高效却必不可少的人情往来。
知行认真地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这个在科技方面天赋异禀的少年,在奶奶的引导下,开始理解商业世界远比代码复杂得多。
“技术能优化路径,但商业要考虑人心。”温见宁最后总结道,“你爷爷常说,做生意七分在人,三分在事。记住这一点。”
“我记住了,奶奶。”知行点头,眼里闪着光,“等我改完这个程序,再给您看。”
看着孙子跑开的背影,温见宁轻轻叹了口气。时间真是奇妙,当年团团、柚柚、闹闹也是这样,带着各种问题和想法来找她和景行。如今轮到了孙辈。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热,是灵泉泡的碧螺春。这种茶他们喝了几十年,身体一直保持着不可思议的健康状态。上周的体检报告显示,她和谢景行的主要指标相当于四十多岁左右的中年人——而实际上,她今年已经六十八了,谢景行七十一。
这个秘密,他们会带到坟墓里去。
“又在想什么?”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温见宁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谢景行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自然地拿起她喝了一半的茶杯,就着喝了一口。
“想时间过得真快。”温见宁侧过头看他,“知行已经能写出那么复杂的程序了。我记得团团十三岁的时候,还在为奥数题头疼。”
“每个孩子不一样。”谢景行放下茶杯,“团团十三岁时已经开始看集团的财报,柚柚十三岁办了第一个小型画展,闹闹十三岁把家里的电路系统全拆了重装一遍。”
说起孩子们小时候的趣事,两人都笑了。那些忙碌而充实的岁月,如今回忆起来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允知今天来电话了。”谢景行说,“他的家族史项目进了全港中学生社科竞赛决赛,邀请我们去看他的展示。”
温见宁眼睛一亮:“什么时候?”
“下周六。”谢景行握住她的手,“一起去吧。他说这次展示的主题是‘家族传承中的女性力量’,重点讲了你和妈的故事。”
这个主题让温见宁心头一暖。允知那孩子,心思细腻,观察力敏锐,像极了年轻时的她。
“他还在追问我保持年轻的秘诀吗?”她问。
“问过,我没说。”谢景行表情平静,“他只是好奇,不是固执。我告诉他,有些事不需要知道原因,享受结果就好。”
温见宁点头。这样处理最好。灵泉的秘密太过离奇,说出去没人会信,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让它永远是个谜吧。
夕阳西下时,孩子们陆续回来了。
最先到的是团团一家。四十多岁的谢怀瑾如今是谢氏集团的实际掌舵人,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威严。但一进家门,那种商业精英的冷峻气扬就自动收敛,变成了温和的兄长、孝顺的儿子。
周玥跟在他身边,手里提着个精致的蛋糕盒:“爸,妈,我路过文华酒店,买了你们爱吃的拿破仑蛋糕。”
“谢谢小玥,快坐下歇歇。”温见宁起身迎他们。
十五岁的谢允知和十二岁的谢允欣乖巧地向爷爷奶奶问好。允知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和卡其裤,气质斯文;允欣则是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笑容甜美。
“爷爷奶奶,看我今天拍的照片。”允欣拿出相机,兴奋地展示她在学校摄影课上拍的作品——花园里的蝴蝶,雨后的彩虹,弟弟知行专注编程的侧脸。
“拍得真好。”温见宁认真看着每一张照片,“这张光影处理得特别棒,允欣有天赋。”
得到奶奶的肯定,允欣笑得更开心了。
不一会儿,柚柚一家也到了。谢听澜挽着丈夫沈聿文的手臂走进来,身后跟着十四岁的沈清曦和十岁的沈明轩。
“外公外婆!”清曦一进门就扑到温见宁怀里,像只撒娇的小猫。这个继承了母亲艺术天赋和外祖母美貌的少女,在家人面前永远是最活泼的那个。
“慢点,别撞着外婆。”谢听澜轻声提醒,但眼里满是温柔。
沈聿文将手里的画筒递给谢景行:“爸,这是柚柚新完成的作品,说一定要第一个给您和妈看。”
谢景行接过画筒,取出里面的画作展开——是一幅大型油画,画的是温见宁和谢景行在冰岛看极光的背影。极光绚烂如梦幻,两个依偎的身影在宏大的自然景观中显得渺小却坚定,有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太美了。”温见宁看得眼眶微热。
“我根据你们发回来的照片画的,但加入了我的想象。”谢听澜走到母亲身边,“妈,您和爸的背影,让我看到了爱情最好的样子。”
“你画出了我们当时的心情。”谢景行罕见地感性了一次,“柚柚,谢谢你。”
最后到的是闹闹一家。谢怀瑜牵着妻子林薇的手,身后跟着三个孩子——十三岁的谢知行,九岁的龙凤胎谢知远和谢知意。一家五口都是休闲打扮,闹闹甚至穿着印有他公司logo的T恤,完全看不出是身家百亿的科技新贵。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三个孩子齐声喊道,客厅瞬间热闹起来。
“爷爷奶奶,看我今天得的奖牌!”知远举着游泳比赛的铜牌,小脸兴奋得发红。
知意则害羞地躲在林薇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奶奶,我学会了弹《小星星》。”
温见宁亲亲弯腰,将小孙女搂进怀里:“真棒,等会儿弹给奶奶听好不好?”
“好!”知意用力点头。
这就是温见宁现在的生活日常——儿孙绕膝,欢声笑语。只要温见宁和谢景行在家,每个周末,除非有特殊情况,三家都会回浅水湾大宅团聚。这个传统从孩子们结婚后一直延续至今,成了谢家雷打不动的规矩。
晚饭时,长长餐桌上坐满了人。谢景行坐在主位,温见宁在他右手边。三个孩子和配偶依次而坐,孙辈们坐在另一侧。佣人阿香已经七十多了,还在谢家服务,此刻正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大家子。
“今天有个事要说。”谢怀瑾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集团在深圳前海的新项目下个月动工,总投资一百二十亿,是未来五年的重点。爸,妈,你们要不要去参加奠基仪式?”
谢景行看向温见宁:“你想去吗?”
温见宁想了想:“去看看吧。好久没去深圳了,顺便看看我们在蛇口的那片地现在发展成什么样了。”
那是八十年代初她和谢景行去投资的第一批内地地产项目之一。当时蛇口还是一片荒滩,现在已经是繁华的金融区了。
“我也去。”谢听澜接话,“我们在前海规划的文化艺术中心就在哥的项目旁边,可以一起看看。”
“那我负责技术支持。”谢怀瑜笑嘻嘻地说,“我们公司开发的智能楼宇管理系统,正好可以用在新项目上。哥,给个内部价?”
谢怀瑾无奈地看着弟弟:“亲兄弟明算账,该多少就是多少。”
“小气。”谢怀瑜做了个鬼脸,引得大家都笑了。
看着孩子们讨论工作上的合作,温见宁和谢景行相视一笑。这就是他们最欣慰的地方——三个孩子各自发展,又能互相支持。团团掌舵传统业务,柚柚发展文化地产,闹闹专攻科技创新,三足鼎立又相辅相成。
比起香港其他豪门争产夺权的狗血戏码,谢家的和谐简直是个奇迹。
饭后,男人们去了书房谈事,女人们则聚在客厅喝茶聊天。孙辈们有的在花园玩耍,有的在娱乐室打游戏,有的在琴房练琴——浅水湾大宅经过几次扩建,足够容纳这一大家子的各种活动。
“妈,你知道吗,上周李家又上新闻了。”周玥给温见宁斟茶,轻声说,“李老先生住院,三个儿子四个女儿在医院走廊就吵起来了,为了谁该多分资产股份。”
温见宁轻轻摇头:“李家老爷子年轻时太风流,生了七个孩子四个妈,现在这样也不奇怪。”
“还是咱们家好。”林薇感慨,“我听怀瑜说,他们圈子里很多人都羡慕他,说谢家的家庭氛围是全香港独一份。”
谢听澜削着苹果,笑了:“那是因为爸妈从一开始就教育我们要团结。记得小时候,我和团团闹闹如果有矛盾,爸妈从不让我们互相让步,而是让我们自己沟通解决。他们说,兄弟姐妹之间没有对错,只有理解和包容。”
“而且爸妈一视同仁。”周玥接话,“我嫁进来之前还担心,豪门是不是都重男轻女。结果发现,柚柚得到的机会和资源一点都不比团团少。怀瑾常说,他能有今天的眼界和能力,很多都是从小跟着柚柚一起学艺术、跟着闹闹一起拆机器培养出来的。”
温见宁听着儿媳和女儿的话,心里温暖。她和景行几十年的用心,孩子们都感受到了。
“其实很简单。”她温和地说,“我和你们爸始终相信,每个孩子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天赋和兴趣。我们能做的,就是给他们土壤和阳光,让他们长成自己该有的样子。”
“但还是需要智慧。”谢听澜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母亲,“很多父母也想做到,但控制不住自己的期待和焦虑。妈,你和爸那种‘放手但不放任’的尺度,真的很难拿捏。”
正聊着,允知拿着笔记本电脑从书房出来了。
“奶奶,姑姑,婶婶,”少年眼睛发亮,“我能采访你们几个问题吗?关于家族史项目的。”
“当然可以。”三个女人都笑了。
允知打开电脑,认真地问:“第一个问题,在你们看来,谢家能保持和谐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
周玥想了想:“是沟通。爸妈教会我们,有问题要当面说开,不要背后议论,更不要猜忌。”
林薇点头:“还有边界感。虽然是大家庭,但每个小家庭都有自己的空间和自主权。爸妈从不干涉我们怎么教育孩子,怎么经营婚姻。”
谢听澜则说:“是爱。不是那种控制的爱,是真正尊重和理解的爱。爸妈爱我们,所以希望我们好;我们爱彼此,所以希望整个家族好。”
允知快速记录着,又问:“第二个问题,奶奶,您觉得您这一生最成功的投资是什么?”
温见宁几乎没有犹豫:“是感情。对你们爷爷的感情,对你们父母的感情,对你们这些孩子的感情。物质财富会贬值,但感情的回报是永恒的。”
“那您有过遗憾吗?”允知小心翼翼地问。
客厅安静了几秒。温见宁端起茶杯,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有过。”她轻声说,“遗憾父亲晚年时,我没能多陪陪他。遗憾年轻时太过追求完美,有时候对你们爸爸和孩子们要求太严。”
“但总体而言,”她转过头,目光温柔,“我对自己的人生很满意。我做了想做的事,爱了想爱的人,看着孩子们健康快乐地成长,这就够了。”
这番话说得平和淡然,却让在扬的每个人都感动。允知更是眼眶微红:“奶奶,谢谢您。这些答案对我很重要。”
等允知离开后,谢听澜握住母亲的手:“妈,你说得真好。”
“都是心里话。”温见宁拍拍女儿的手,“柚柚,你现在也是母亲了,要记住,给孩子最好的礼物不是财富,而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被无条件地爱着。”
夜深了,孩子们陆续离开。浅水湾大宅恢复了宁静,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欢声笑语的余温。
温见宁和谢景行照例在花园里散步。月色很好,紫藤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今天允知问我有没有遗憾。”温见宁轻声说,“我说有,但不多。”
谢景行握住她的手:“我也有遗憾。遗憾没能早点遇见你,遗憾我妈走的时候我不在身边,遗憾有时候工作太忙,错过了孩子们很多的成长瞬间。”
“但更多的是感恩。”温见宁接话,“感恩遇见了你,感恩有了孩子们,感恩这一生平安顺遂。”
两人走到花园深处的小亭子坐下。这里是他们年轻时常来的地方,说了很多悄悄话,做了很多重要决定。
“景行,”温见宁靠在他肩上,“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我吗?”
“会。”谢景行回答得毫不犹豫,“每次都会。”
“我也是。”温见宁微笑,“每次都会选择你,选择这个家,选择这样的人生。”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岁月在他们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在彼此眼中,对方依然是初见时的模样。
过了许久,谢景行轻声说:“下周去深圳,我们多待几天吧。去广州看看,去顺德吃美食,像年轻时那样,就我们两个人。”
“好。”温见宁闭上眼睛,“就我们两个人。”
一周后,深圳前海工地上,彩旗飘扬,锣鼓喧天。
温见宁和谢景行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工地。巨大的奠基石碑已经立好,周围围满了媒体记者和各界人士。
谢怀瑾作为项目负责人致辞,沉稳有力,完全是大集团掌舵人的风范。谢听澜和谢怀瑜分别代表文化板块和科技板块发言,一个温婉睿智,一个活力四射。
温见宁穿着剪裁得体的香云纱旗袍,颈间的翡翠项链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挽着谢景行的手臂,静静看着台上的孩子们。
“各位,请允许我特别介绍两位贵宾。”谢怀瑾忽然说,目光转向父母,“我的父亲谢景行先生,母亲温见宁女士。五十年前,是他们率先投资内地,开启了谢家与祖国共同成长的历程。今天这个项目,是传承,更是新的开始。”
掌声雷动中,温见宁和谢景行被请上台。两人并肩而立,虽然头发有些白了,但脊背挺直,气质出众。
谢景行接过话筒,声音依然沉稳有力:“感谢各位。五十年前,我和我太太第一次来深圳,这里还是一片农田。我们带着资金和技术来,有人不理解,有人质疑。但我们相信祖国的未来,也相信这片土地上的勤劳人民。”
他顿了顿,看向温见宁:“我太太常说,投资不只是投钱,是投信任,投希望。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看到的不只是工地,是未来,是下一代人奋斗的舞台。”
简短的发言后,奠基仪式开始。温见宁和谢景行与孩子们一起,为基石培土。摄像机闪个不停,记录下这个四代同堂的豪门家族最和谐的一幕。
仪式结束后,温见宁被一群记者围住。
“谢太,您和谢先生结婚五十多年,一直恩爱如初,有什么秘诀吗?”
温见宁微笑:“互相尊重,互相理解,给彼此空间,也把彼此放在心上。”
“您的三个孩子都这么出色,教育上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吗?”
“一视同仁,因材施教。最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无论做什么,家永远是后盾。”
“很多人羡慕您保养得这么好,能分享一下养生秘诀吗?”
“心态平和,饮食清淡,适当运动。”温见宁的回答滴水不漏,“还有就是,少生气,多微笑。”
这些问题她答了几十年,早已驾轻就熟。真正的秘诀——灵泉,永远不会说出口。
离开工地后,他们没有立即回酒店,而是让司机开车去了蛇口。
五十年过去,蛇口早已面目全非。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完全看不出当年荒滩的影子。但温见宁还是让司机在某个路口停下,和谢景行下了车。
“就是这里。”她站在一栋现代化的写字楼前,“当年我们买下的那块地,现在在这栋楼的下面。”
谢景行环顾四周:“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温见宁感慨,“那时候我们才三十出头,团团刚上小学,柚柚和闹闹还是小娃娃。现在,我们都当爷爷奶奶了。”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像普通的老夫妇一样,手牵着手。偶尔有年轻人投来目光——这对白发苍苍却外貌气质出众的夫妻,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想吃双皮奶吗?”谢景行忽然问,“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顺德的姜撞奶。”
温见宁眼睛一亮:“现在去顺德?”
“现在就去。”谢景行说得理所当然,“反正没事,让司机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说走就走,他们真的去了顺德。在百年老店里吃了最正宗的双皮奶和姜撞奶,又去逛了清晖园。夕阳西下时,两人坐在园子的长廊里,看光影在古建筑上移动。
“景行,”温见宁轻声说,“我这辈子,真的没有白活。”
谢景行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从小时候在上海,到后来在香港,再到这些年到处走,我经历的每一段时光都有意义。”温见宁慢慢说着,像在梳理记忆的丝线,“经历过战乱,所以珍惜和平;经历过贫穷,所以懂得节俭;经历过不被重视,所以学会自立;经历过被深爱,所以懂得回报。”
“你做得很好。”谢景行认真地说,“比任何人都好。”
“因为有你在。”温见宁转头看他,“景行,你给了我底气。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在我身边,所以我敢去闯,敢去尝试,敢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是我该做的。”谢景行说得平淡,但眼底深情如海,“见宁,你值得最好的。”
他们在顺德住了一晚,第二天又去了广州。逛了陈家祠,吃了早茶,在珠江边散步。完全放慢节奏,像年轻时度蜜月那样,只关注彼此和眼前的风景。
第三天下午,温见宁接到柚柚的电话。
“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清曦想你们了,说外婆答应教她泡茶。”
“明天就回。”温见宁笑着说,“告诉清曦,外婆给她带了顺德的特产。”
挂断电话,她对谢景行说:“该回去了。孩子们想我们了。”
“那就回去。”谢景行整理着行李,“反正世界这么大,我们随时可以再出发。”
回香港的车上,温见宁靠着车窗假寐,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一生的片段。
周岁发现空间时的震惊,三岁在上海老宅花园里玩耍,四岁逃港时的慌乱,十二岁初见谢景行时的心动,十八岁那扬盛大婚礼的梦幻,二十岁初为人母的手忙脚乱,三十多岁在商界拼杀的果决,四十多岁看着孩子们长大的欣慰,五十多岁升级为祖母的喜悦,六十多岁和景行环游世界的自由……
每一个片段都清晰如昨,串联起她丰盛而圆满的一生。
她睁开眼,看向身边的谢景行。男人闭目养神,侧脸的轮廓依然坚毅,只是多了岁月的痕迹。她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立刻回握,眼睛没睁开,嘴角却扬起了笑意。
这种默契,是几十年相濡以沫沉淀下来的,比任何誓言都珍贵。
回到浅水湾,迎接他们的是满屋子的热闹。
清曦真的在等温见宁教她泡茶,小丫头已经摆好了茶具,正襟危坐。允知拿着最新修改的家族史项目报告,等着给爷爷奶奶过目。知远和知意争着要给爷爷奶奶看自己新学的才艺。就连最沉稳的知行,也拿着优化后的程序,眼巴巴地等着奶奶的评价。
温见宁和谢景行对视一眼,笑了。
这就是家。无论走多远,回来永远有人在等。无论多疲惫,看到孩子们的笑脸就充满力量。
那晚,等所有人都睡了,温见宁和谢景行进了空间。
灵泉依然汩汩流淌,小屋前的花草欣欣向荣。这些年,空间几乎没有变化,仿佛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温见宁蹲在泉边,用手掬起一捧泉水。清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熟悉的能量波动。
“景行,你说这个空间会永远存在吗?”她轻声问。
“不知道。”谢景行站在她身边,“但只要我们还在,它就在。”
“等我们不在了呢?”
谢景行沉默片刻:“那就顺其自然。也许它会消失,也许会被某个有缘的后代发现。但那时,已经与我们无关了。”
温见宁点点头。是啊,那时已经与他们无关了。重要的是现在,是他们还健康,还能享受这个秘密带来的好处。
她在空间里转了转,查看了那些存放在这里的珍贵物品——孩子们的出生证明,第一张全家福,谢景行写给她的第一封信,母亲苏婉晴留下的首饰盒,还有这些年旅行收集的各种纪念品。
每一个物件都承载着一段记忆,串联起来就是她的一生。
“我这一生,真的无悔。”温见宁轻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做了想做的事,爱了想爱的人,看着孩子们长大成材,现在又看着孙辈们成长。作为一个女人,我得到了自己能想到的一切。”
“你值得这一切。”谢景行从身后拥住她,“见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两人在空间里待了很久,直到深夜才出来。回到卧室,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银白的光斑。
温见宁靠在谢景行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那时他们还年轻,孩子们都还小,她半夜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丈夫和婴儿床里的孩子,心里涌起巨大的幸福感。
现在,那种幸福感依然在,只是更加深沉,更加平静。
“景行,”她轻声说,“如果真有来世,我希望还能遇见你。”
“一定会的。”谢景行吻了吻她的发顶,“无论多少次轮回,我都会找到你。”
温见宁笑了,闭上眼睛。
窗外,香港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这座他们生活了半个多世纪的城市,见证了他们从青年到白头的爱情,见证了一个家族的崛起与传承,也见证了一个女人清醒而丰盛的一生。
岁月如鎏金,在时光的长河中静静流淌。而她温见宁,从沪上庶女到香江传奇,每一步都走得清醒而坚定,每一步都无悔而从容。
这就是她的人生。不完美,但完整。不传奇,但丰盛。不轰轰烈烈,但细水长流。
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也是她应得的。
在沉入梦乡前,温见宁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一生,值了。
真的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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