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家庭传统·历久弥新
作者:溺字
闹闹竞赛的兴奋与美国之行的喧嚣渐渐沉淀,港岛的生活回归固有的节奏,然而谢家宅邸之中,一种温暖而郑重的期待正在悄然累积。中秋佳节将至,这对于谢景行和温见宁的小家而言,不仅仅是一个传统节日,更是雷打不动的家庭核心日,是比任何商业合约、社交邀约都更为优先的绝对存在。
这个传统,始于他们新婚后的第一个中秋。彼时,谢景行刚刚彻底掌控谢氏,内外事务繁杂,温见宁也初入谢家这个庞大的家族,面对众多心思各异的谢家亲眷和港岛名流的审视。
在那个月光清冷的夜晚,谢景行推掉了所有应酬,只带着温见宁,在如今这栋可以俯瞰维多利亚港的宅邸露台上,摆上一张小几,几样精致的点心,一壶清茶,对着天上的圆月,静静依偎。他对她说:“以后每年今日,只有我们。”这句话,成了一个承诺的起点,随着孩子们的降生,这个“我们”不断扩大,但这个传统的内核——家人之间的专属陪伴与仪式感,却从未改变。
即便后来事业版图不断扩大,孩子们相继离家求学,这个传统也依旧稳固。它会根据当年的情况调整地点和形式,有时在港岛家中,有时会飞去波士顿与团团团聚,有时甚至会选择一个静谧的海岛,但核心从未动摇——这一天,属于他们五个人,隔绝外界的纷扰,共享团圆。
今年的中秋,因团团刚刚结束暑期研究项目,尚未进入紧张的学期,柚柚的寄宿学校也有短暂假期,闹闹更是翘首以盼,故而决定在港岛家中度过。
节前一周,温见宁便开始不着痕迹地准备。她并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在一个午后,于空间那座静谧的小屋裏,取出了几匹质感极佳的真丝布料。这些布料,还是早年从上海带出,浸润过灵泉,色泽温润柔韧,透着时光沉淀的韵致。她打算为全家每人做一件中式改良的家居服,不拘泥于传统款式,更注重舒适与当下的审美,算是中秋家宴的“队服”。
柚柚心细,发现了母亲在画设计草图,便主动凑过来帮忙。“妈妈,这块月白色的给爸爸,沉稳;这块藕荷色的给您,温柔;哥哥适合雨过天青色,闹闹用秋香色活泼,我用湖水蓝就好。”她指着布料,眼眸弯弯,语气轻快地为家人分配着颜色,显然极喜欢母亲这个充满心意的安排。
“好,都听我们设计师的。”温见宁笑着点头,将裁剪的任务交给了心灵手巧的女儿,自己则负责最后的缝制和盘扣的制作。母女俩在洒满阳光的偏厅里,一边轻声聊着各自学校的趣事,一边手上飞针走线,空气中弥漫着布料的清香和一种静谧的温馨。
闹闹虽然对针线活敬谢不敏,但也跑前跑后,帮忙递个剪刀,撑开布料看看效果,嘴里还不停地夸赞:“妈妈姐姐好厉害!这衣服比外面买的好看多了!”他的活力如同跳跃的音符,融入这宁静的画面,丝毫不显突兀。
谢景行某日回家稍早,路过偏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驻足片刻,没有打扰,目光掠过妻子专注的侧脸和女儿微垂的眼睫,再落到那几匹颜色各异的布料上,冷硬的眉眼在夕阳余晖中不易察觉地软化。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当晚吩咐福伯,将他收藏的一块上好的紫檀木料找出来,他得空要亲手给家人刻几枚闲章,配以团圆寓意的小印,作为中秋的小小礼物。
节日前一天,团团从波士顿飞抵香港。他比上次见面时似乎又成熟了些许,肩背更加挺阔,言谈举止间那份属于谢家继承人的从容气度愈发明显。他人刚进家门,行李还没放下,就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给父亲的一套绝版经济学著作,给母亲的一条波士顿美术馆限量复刻的丝巾,给柚柚的一套珍稀矿物颜料,给闹闹的则是最新款的航海模型拼图。礼物体贴又用心,惹得闹闹欢呼着扑上去抱住哥哥,柚柚也捧着颜料爱不释手。
“哥哥,你现在好像爸爸哦,越来越有‘大佬’风范了!”闹闹口无遮拦地调侃。
团团屈指弹了一下弟弟的脑门,笑骂:“没大没小。”眼神里却满是纵容和久别重逢的喜悦。
谢景行看着长身玉立的儿子,微微颔首:“辛苦了。”三个字,包含了对他学业的肯定,也有关心。
温见宁则上前替儿子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衣领,柔声问:“飞行累不累?厨房炖了你爱喝的汤。”
这便是谢家,爱意流淌在细节里,无需过多言语。
中秋当日,谢家宅邸谢绝了一切访客和无关电话。上午,一家人穿着温见宁和柚柚亲手制作的亲子家居服,在庭院里合影。照片里,谢景行揽着温见宁的肩,温见宁依偎着他,三个孩子环绕在侧,笑容灿烂,背景是郁郁葱葱的花木和晴朗的秋空,画面和谐美满得如同精心绘制的全家福。这张照片日后会被温见宁珍藏在空间小屋里,成为“时光胶囊”里又一枚珍贵的印记。
下午的重头戏是亲手制作月饼。这并非谢家厨子的工作,而是家庭参与的乐趣。面团、馅料准备齐全,一家人围在宽敞的中岛旁,各有分工。谢景行负责难度最高的包馅和压模,他做事极其专注,哪怕是小点心,也要求形态完美,棱角分明,与他处理上亿合同一样一丝不苟。温见宁和柚柚心思巧,在一旁用模具刻出各种精致的花样,还尝试用果蔬粉调了色,做出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模样的“月饼”,创意十足。
团团负责统筹和“技术指导”,颇有风范地检查着弟弟妹妹的“成果”。闹闹则是最活跃也最“灾难”的存在,面粉沾到了鼻尖,试图捏个帆船形状的月饼却最终成了一坨不明物体,引得大家发笑,他自己也不以为意,笑得最开心。
“爸,您这月饼压得,跟您签文件的印章一样用力。”团团看着父亲手下那个边缘清晰得如同刀切的月饼,忍不住笑着调侃。
谢景行抬眸,扫了儿子一眼,手下动作不停,淡淡道:“形态规整,受热均匀,口感才好。”
温见宁笑着打圆场:“好啦,你们爸爸这是严谨。”她拿起一个谢景行做的月饼,对孩子们说,“看,多漂亮,像艺术品。”
闹闹立刻捧场地鼓掌:“爸爸最棒!”
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刚烤好的月饼香气弥漫开来,混合着家人的笑语,构成了节日最动人的背景音。
傍晚,家宴设在面海的大露台上。天空尚未完全暗下,夕阳的余晖将云层染成瑰丽的紫红色,与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交织。餐桌布置得精致而不奢靡,餐具是温见宁精心挑选的甜白釉,映着食物更显诱人。菜肴中西合璧,既有应景的膏蟹、清蒸东星斑,也有孩子们喜欢的烤牛排和意面,当然,还有下午亲手制作的、模样各异的月饼。
宴席开始前,有一个小小的家庭仪式。谢景行会简短总结过去一年家庭的点滴,肯定每个孩子的成长,然后举杯,祝愿家人平安喜乐,无论身在何处,心皆团圆。今年的致辞,他提到了柚柚画展的成功,闹闹竞赛的突破,以及团团在海外展现出的独立与远见。他的话语依旧简洁,但每个孩子都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关注与骄傲。
“无论你们将来飞多高,走多远,”谢景行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妻子和三个孩子,“记住,家永远是你们的根基和后盾。团圆,是谢家最重要的传统。”
“敬团圆!”温见宁微笑着举杯,眼中波光流转,是对丈夫话语的完全认同,也是对眼前幸福最深的餍足。
“敬团圆!”三个孩子异口同声,清脆的童声与清越的少年声交织,充满了对家和父母的眷恋与爱。
一家人边享用美食,边欣赏着海上升明月的壮丽景色。圆月如玉盘,清辉洒满海面,与城市的霓虹交相辉映。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各自的见闻——团团说起哈佛有趣的教授和创业计划的进展;柚柚聊起寄宿学校艺术老师的点拨和新作品的构思;闹闹则手舞足蹈地描述着他的海洋工程梦想,以及未来要开着自家设计的科考船去南极的“宏图大志”。
谢景行和温见宁大多数时候只是含笑倾听,偶尔插话引导,或给予建议。他们不干涉孩子的梦想,只提供土壤和支持,让他们自由生长。月光下,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温馨得如同最美的诗篇。
然而,这圆满并非无人嫉妒。翌日,温见宁约了生母苏晚晴饮茶,略尽孝心。席间,难免遇到同样出来交际的几位温家姐妹和港岛名媛。
温见萱打量着温见宁身上那件明显是私人定制、做工精良的旗袍,语气泛酸:“六妹妹真是好福气,听说昨日谢生推了所有邀约,连林家的中秋晚宴都没去,就为了在家陪你们母子几个?”林家是港岛数一数二的豪门,其晚宴是重要的社交场合。
温见宁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皮都未抬一下,淡然道:“家人团聚,是景行定下的规矩,比什么都重要。”
另一位与温见宁素来不睦的名媛用手帕掩着嘴,轻笑:“谢太真是驭夫有术呢。不像我们家那位,一到节日,应酬多得找不到人。”话里话外,既是羡慕,也带着几分看笑话的意味,仿佛在说谢景行如此“恋家”,少了些豪门掌权人该有的“威风”。
温见宁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对方,目光平静无波,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李太说笑了,夫妻一体,互相尊重罢了。景行他觉得家人值得花费时间,这是他的选择,也是我的幸运。”她四两拨千斤,将对方的酸意化解于无形,既维护了丈夫,也彰显了自身的底气。
苏晚晴在一旁,看着女儿从容应对,心中既骄傲又复杂。她这辈子小心翼翼,从未得到过丈夫如此全心全意的对待,女儿的境遇,是她想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
这些小小的插曲,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些许涟漪,却丝毫影响不了谢家内部的平静与幸福。中秋过后,孩子们又将各奔前程,团团返回哈佛,柚柚回到寄宿学校,闹闹继续为升中考试冲刺。但那个关于“团圆”的承诺和传统,已经如同那晚的月光,深深烙印在每个家庭成员的心中,成为他们无论行走多远,都渴望回归的温暖坐标,历久弥新。
夜深人静时,温见宁依偎在谢景行怀里,看着窗外依旧明亮的月光,轻声说:“景行,谢谢你,给了我和孩子们这样一个温暖家。”
谢景行收紧了手臂,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有你们,才是家。”
月光温柔,笼罩着这栋充满爱与约定的宅邸,也见证着这份在浮华港岛上,愈发显得珍贵无比的幸福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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