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隐秘渠道·输送回国
作者:溺字
一九七七年的盛夏,港岛暑气正浓,但半山家里内因着绿树环绕与海风调节,依旧清凉宜人。然而,比这物理温度更灼热的,是谢景行与温见宁心中那份将“猎取”到的资源尽快输送回国的紧迫感。
获取信息只是第一步,如何将这些承载着技术希望的“火种”安全、无误地送达彼岸,才是真正的考验。这是他们耗费数年心血的传输路线。
夜深人静,书房再次成为绝对禁地。温见宁铺开特制的、近乎透明的轻薄纸张,手持一支经过处理的、不会留下常规化学痕迹的特制画笔。她闭目凝神,脑海中如同精密放映机,将之前在东京、在德国、在美国硅谷“阅读”过的那些复杂图表、数据公式一一清晰地回溯。随后,她睁开眼,手腕稳定,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精准地复现出记忆中的每一个细节。
这不是简单的临摹,而是带着理解的再创造。她会在关键数据旁,用只有特定接收人员才能理解的、看似随意的符号或简短的英文单词进行标注;会在复杂的结构图局部,用虚线框出她认为可能存在简化或替代工艺的部分。她的笔触冷静而高效,仿佛不是在描绘可能改变某个行业的技术蓝图,而是在完成一项寻常的工作。
谢景行则在一旁,将她在特殊纸张上绘制完成的图纸,进行二次处理——使用特定的药水进行显影固定,确保图像持久不褪,然后将其与温见宁同时默写出的、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说明文档一起,放入特制的防水防震、能隔绝一定程度X光扫描的金属扁盒内。
整个过程,夫妻二人默契无声,只有纸张翻动和细微的器物接触声。这些金属盒最终会被放入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的皮质公文包里。这个公文包,将是这段漫长而隐秘旅程的起点。
“这次走‘南线’还是‘北线’?”温见宁将最后一叠处理好的资料放入盒中,轻声问道。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高强度、高精度的脑力与体力结合的输出,极其耗费心神。
谢景行递上一杯温水,里面照例融入了灵泉。“走‘南线’。”他低声道,语气笃定,“‘商船’明早抵港,装载的是我们从东南亚采购的一批优质橡胶。阿忠已经打点好,这个公文包会作为‘随船工程师的私人图纸’,混在船员行李中。船会在广州港停靠卸货,我们的人会在码头接应。”
所谓“南线”、“北线”,是他们根据不同物资类型、紧急程度和风险评估,设定的几条主要输送路径。有的依托于正规贸易货轮,利用繁忙的航运做掩护;有的则通过关系密切的港澳爱国商人,以捐赠“技术书籍”或“教学仪器”的名义携带入境;最机密的、体积小的样品或微缩胶卷,甚至会通过特殊信使,化整为零,分段传递。
每一条线路都经过反复推敲,拥有多重伪装和应急方案,确保即使某一环节出问题,也能迅速切断,不波及上下游。
“橡胶是战略物资,这条线相对稳妥。”温见宁颔首,对丈夫的安排表示赞同。她喝下水,感受着灵泉滋养着疲惫的神经。她深知,这些图纸和资料一旦安全送达,被国内相关领域的专家解读、消化、吸收,很可能意味着某个化工厂的生产效率得到提升,某种精密零件的国产化进程得以加速,最终会体现在更丰富的工业品、更优质的日用商品上,潜移默化地改善着内地普通民众的生活质量。
次日,那只看似普通的旧公文包,果然被一名面容憨厚、毫不起眼的“船员”拎着,随着人流,登上了那艘悬挂着方便旗、装载着天然橡胶的货轮。它静静地躺在船员舱的某个角落,与咸鱼、汗衫和生活杂物混在一起,完美地融入了背景。
而谢景行与温见宁的生活,则依旧沿着光鲜亮丽的轨道运行。几天后,恰逢温见宁生母苏晚晴的寿辰,虽不是整寿,但温见宁依旧带着团团和柚柚,回温家小聚。
如今的温家,靠着谢家的关系,生意做得顺风顺水,宅邸愈发显得富贵逼人。苏晚晴因着女儿的缘故,在温家的地位水涨船高,连嫡母林静仪对她都和颜悦色了许多。寿宴虽未大办,但也在家中设了丰盛家宴,温家兄弟姐妹能来的都来了,气氛表面上一团和气。
团团穿着小西装,沉稳地跟在母亲身边,对各位长辈问候得体。柚柚则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公主裙,漂亮得像个小天使,她安静地牵着妈妈的手,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热闹却有些虚假的氛围。
温见珊、温见蓉等人围坐在一旁,看着温见宁那仿佛被时光遗忘、愈发清艳绝伦的容颜,再看看她那一双玉雪可爱、气质出众的儿女,对比自己身边那些要么被惯得任性、要么显得畏缩的孩子,心中的酸水几乎要泛滥成灾。尤其是温见珊,她儿子上次想抢柚柚手链未果,这次又想凑过来拉团团去玩他新得的玩具枪,被团团一个冷淡而礼貌的眼神制止:“谢谢表哥,我更想陪妹妹。”说完,他自然地走到正安静看着窗外一盆兰花的柚柚身边。
柚柚感觉到哥哥靠近,抬起头,小声说:“哥哥,花花说它有点渴了。”她总是能用这种独特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观察。
团团闻言,居然真的去找佣人,礼貌地询问那盆兰花是否需要浇水。佣人连忙答应,心中暗叹谢家小少爷和小小姐真是又漂亮又有爱心,虽然表达方式有点特别。
这一幕落在温见珊眼里,更是刺眼。她忍不住酸溜溜地对身旁的温见蓉低语:“瞧见宁妹妹教的这孩子,真是…心思细腻,不像我们家那个,就知道疯玩。”
温见蓉勉强笑了笑,附和道:“是啊,团团小小年纪就这么稳重,柚柚也乖得不像话。”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她们无法理解,那种发自内心的安全感与良好的教养,并非刻意表现,而是浸润在日常生活每一个细节中的自然流露。
温见宁将姐妹间的暗流涌动尽收眼底,却只当清风过耳。她从容地陪着母亲说话,姿态优雅,语气温和,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如今的她,早已无需在意这些无关紧要之人的眼光。她的世界,她的战场,远非这方寸之地的宅斗可比。
家宴结束后不久,谢景行前来接妻儿。他高大的身影一出现在温家客厅,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气氛顿时安静了几分。他先是对岳母苏晚晴表达了迟来的生日祝福,送上了一份贵重的礼物,然后极其自然地走到温见宁身边,揽住她的腰,目光扫过众人,虽未多言,但那无声的维护与占有欲,让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凛。
“累不累?”他低头,旁若无人地问温见宁,声音是外人从未听过的温柔。
“不累。”温见宁浅浅一笑,将手搭在他的臂弯。
一家四口站在一起的画面,和谐美好得如同油画,再次深深刺痛了某些人的眼。
回程的车上,柚柚因为玩累了,靠在儿童座椅里睡着了。团团则显得有些沉默。
“怎么了,团团?”温见宁注意到儿子的异常,柔声问道。
团团抬起头,看了看父母,犹豫了一下,才说:“妈妈,为什么姨母她们,看起来好像在笑,但眼睛并不高兴?”孩子的感知往往最为直接敏锐。
温见宁与谢景行对视一眼,心中了然。温见宁摸了摸儿子的头,语气平和而冷静:“因为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不一样。有些人得到了,但看到别人拥有得更多更好,心里就会产生落差,这就是嫉妒。团团只需要记住,做好自己,专注自身的发展和家庭的和谐,不必过于在意他人的目光。”她借此机会,给儿子上了一堂关于人性和心态的课。
团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将母亲的话记在了心里。
大约半个月后,一个加密电报被送到了谢景行手中。电文极其简短,只有两个字:“安,谢。”
谢景行看完,直接将电文在烟灰缸里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他抬头,对正在插花的温见宁微微颔首。
温见宁修剪花枝的手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安,谢。”——意味着那份关于化工催化剂和反应釜设计的资料,已经通过“南线”安全送达,并且经过了初步验证,确认有价值。对方表达了谢意。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甚至绝大多数受益者永远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但这一声无声的“安,谢”,便是对他们所有冒险与付出的最高褒奖。
夜幕降临,温见宁进入空间,在灵泉边静坐,感受着那浓郁的生机滋养着因高强度记忆和绘制而损耗的精神。空间里,那些备份保存的、更为核心和敏感的技术资料与财富,安然存放在小木屋中,是这个家庭,也是他们为之默默付出的那个正在崛起的国度,最隐秘而坚实的后盾之一。
隐秘渠道,依旧在无声地运转;资源输送,从未停止。谢景行与温见宁,如同最耐心的园丁,在无人知晓的暗处,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来自异国他乡的“科技之火种”,一遍遍地、安全地输送回他们深深眷恋的故土,期待着它们在那片广袤的土地上,形成燎原之势。而他们的家庭,他们的爱,则是支撑这一切的、最温暖的光源。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