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我宁愿从未遇见你
作者:大耳朵怪叫牛
暮色渐沉,孟府内外早已张灯结彩,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这是她两辈子,头一次为母亲庆生,孟颂安的激动不言而喻。
“月儿,王爷,今日会过来的吧?”
孟颂安笑得笃定:“母亲放心,王爷既答应了,定会早早来的。”
另一边,皇宫武英殿内,气氛凝重。
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送达,狄人异动频繁,边关数个隘口告急。
皇帝召集兵部重臣及淮王苏晏宜紧急议事。
苏晏宜身着朝服,眉头紧锁,听着兵部尚书与忠勇伯等几位老将就调兵遣将、粮草补给之事争论不休,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他心中虽早有定策,但碍于资历和各方权衡,不得不耐着性子周旋。
“……若按伯爷所言,从京畿大营调兵,恐京防空虚!”
“狄人狡诈,此番恐是声东击西!必须重兵布防云州!”
“粮草呢?户部言今岁各地收成不均,恐难支撑大军长期对峙!”
争论声嗡嗡作响,苏晏宜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目光频频瞥向殿外渐沉的天色。
他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已经好几天没能好好看看颂安了!
今日是岳母生辰,他答应了她要早早过去,陪在她身边。
可眼下这争论,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
孟府正厅,宴席已然开始。
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孟颂安坐在母亲下首,强颜欢笑,替母亲布菜,回应着宾客的祝福。
可她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为什么还没来?
军务再忙,连派个人递个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还是他根本就没把母亲的生辰,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上中天,宾客们酒足饭饱,开始陆续告辞。
孟夫人和孟太傅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去,染上了一层失落,这是孩子走失后十余年来头一次过生,那个娶了他们掌上明珠的男人却不见来。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正厅彻底冷清下来。
仆役们开始默默收拾残局。
孟颂安扶着神情落寞的母亲回房安歇,细心安抚,直到母亲睡下,她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正厅。
空荡荡的厅堂里,只剩下摇曳的烛火和她孤零零的身影。
直到将近子时,武英殿的争论才在皇帝的拍案下勉强达成一致。
苏晏宜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向皇帝告退,连朝服都来不及换,只匆匆抓过侍从递上的披风,便翻身上马,朝着孟府方向疾驰而去。
抵达孟府,苏晏宜飞跃下马背,也顾不上通传,径直闯入。
穿过抄手游廊,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独自坐在昏暗烛光下,背影僵直的单薄身影。
“颂安!”他快步上前,声音带着疾驰后的微喘和浓浓的歉意,“对不住,我来晚了!北疆军情紧急,父皇急召议事,我……”
他的话,被一声冰冷刺骨的嗤笑打断。
孟颂安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
烛光映照下,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眸子,寒得像结了冰的深潭。
“王爷军务繁忙,日理万机,还能记得今日是家母生辰,已是难得。只是不知,是哪里的军机要务。”
她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连日来的等待、不安、还有那替身的阴影,让她此刻如同炸毛的刺猬。
苏晏宜被她的话刺得一怔,随即眉头紧锁,耐着性子解释:“颂安,并非如此!是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父皇急召我与兵部众人议事,片刻不得离身!我……”
“议事?”孟颂安打断他,步步逼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怀疑和愤怒,“我父亲、长公主今日也在府里,为何只有你需要议到深更半夜?连派个人来通传一声的工夫都没有?淮王殿下,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看着她全然不信的眼神,苏晏宜紧绷的神经以及心底那根关于太子的刺,也被她这咄咄逼人的态度彻底点燃。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声音也带上了压抑的火气。
“孟颂安!你非要如此不可吗?我说了是军务!是正事!你就不能体谅一二?还是说……”他目光死死锁住她,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猜测,在愤怒的驱使下,脱口而出:
“还是说你心中挂念着别人,所以看我处处不顺眼,连片刻的延误都无法容忍?!”
“你——”
孟颂安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没想到,上次二人闹过一场明白说开后,他竟然还敢说出这种话。
“苏晏宜!”她猛地甩开他的手,“你混蛋!你竟然还敢提太子?!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苏晏宜看着她,眼中翻涌着陌生的情绪。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打断了她:“是,我混蛋。我不该提太子。那我该提谁?提张澈吗?”
张澈?!
苏晏宜向前一步,逼视着她,语气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痛楚和质问:“我听到了。楚明珠说的,未必全是疯话,对吗?张澈的死,并非那么简单,对不对?!”
孟颂安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审视和猜忌,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张澈那种人凭什么不能死?!
苏晏宜根本就不懂张澈对她做了什么,就开始质疑她!她只恨他死的太轻松了!
她仰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
“是啊……张澈的死,不简单。你心里藏了这么多日,终于说出来了。所以呢?王爷是觉得,我这个手上可能沾了血的毒妇,不再是你记忆里那个纯洁无瑕的白月光合格的替身了,配不上你淮王殿下深情不悔的戏码了,所以就开始冷淡我、猜忌我、连我母亲的生辰都可以随意怠慢了,是吗?!”
苏晏宜猛地愣住:“你,你说什么?什么替身?!”
他这反应,在孟颂安看来,更像是被戳中心事的慌乱。
“我说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楚明珠都告诉我了!你当年心有所属,差点定亲!那人眉眼与我相似!苏晏宜,你告诉我,你当初在凉州对我另眼相看,千方百计纳我入府,是不是就因为这张脸?!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别人的影子?!”
“荒谬!”苏晏宜又惊又怒,猛地也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楚我苏晏宜行事,何须找一个替身?!”
“那你告诉我,”孟颂安步步紧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你为何从不提及?你为何去凉州?你争兵权,拼军功,难道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匹配得上你心中真正的明月吗?!”
她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扎在苏晏宜的心上。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那里面充满了不信任和指控。
他该如何解释?
那些年少时朦胧的好感,与后来在凉州遇到她时那种心动截然不同?
“孟颂安!”他低吼出声,“你就如此看我?!我在你心中,就是这般不堪?!”
“是!我就是这么看你!”
孟颂安更加口不择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自己内心同样被替身二字刺穿的鲜血淋漓。
“你苏晏宜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你强娶了我,把我卷入这皇室倾轧、后宅争斗的漩涡!现在还要忍受你的猜忌!我宁愿,我宁愿从未在凉州遇见过你!”
苏晏宜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她真的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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