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怎么就这么多事？

  杨淑妃继续为安王妃找补：“而且，当时淮王妃确实从凉州带回来了一个人证，信誓旦旦。只是还没等查问什么，就被贵妃娘娘带走了，这难免让人心生疑虑。”

  “而且，凉州跟着过来的一些老人也都说，孟侧妃确实就是先前那个百户的妻子。听说是那百户欠了债，她才不得已入淮王府做工的。这男女之间，朝夕相处，不知道是一来二去生了情谊，还是有些人一开始就瞧中了，刻意为之呢？”

  皇帝听着这七嘴八舌的争吵，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

  他纯孝，知道自己母后操劳一辈子，晚年清净不易，如今刚回宫就要面对孙子辈这乌烟瘴气的后宅争斗，难免不快。

  “老四，”皇帝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怎么说？”

  他将皮球踢给了苏晏宜，这也是在给他一个当众澄清的机会。

  苏晏宜立刻重重叩首：“父皇！当日种种，儿子已经一五一十、毫无隐瞒地向您禀报清楚了！那就是全部的真相！颂安前夫张澈，确系战死，凉州军报记录详实！儿臣与颂安，是在她守孝期满之后，两情相悦，儿臣敬她品性，怜她孤苦，才求父皇赐婚！绝无安王妃与太子妃所言那般龌龊不堪！若有半句虚言，儿臣愿受军法处置！”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这才模糊想起，当初这小子确实是用在凉州三年浴血拼杀的所有军功、缴获的战利品、甚至查抄贪官的巨额财富，来换自己点头，给一个身份尴尬的姑娘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

  自己当时还曾调笑过，这块在战场上冷硬不开窍的石头，终究还是抵不过美人绕指柔。

  想到这儿，皇帝脸上有些讪讪，毕竟当时是他点了头的。

  他转向太后，语气缓和了许多：“母后，确有此事。小四当时确实跟朕说清楚了，是朕允准的。”

  他这等于亲自为苏晏宜和孟颂安的关系背书。

  然而，太子妃眼见皇帝态度软化，心中大急，她已是骑虎难下，若此时退缩，前功尽弃不说，还会彻底得罪淮王与贵妃，更会在太子心中留下无能愚蠢的印象：

  “父皇！即便如此，淮王殿下身为皇子，纳一介边军寡妇为侧妃，本就于礼不合！更遑论其过程引人猜疑！就算没有谋害，难道强占臣妻、行为失端这桩嫌疑，就能轻易洗清吗？皇室体统何在？天下人将如何议论？！”

  皇帝看着梗着脖子一脸忠言逆耳状的太子妃，内心一阵无语。

  朕都是皇帝了，朕的儿子想要个女人，怎么就这么多事儿？

  难道非要朕承认自己儿子可能是个强占人妻的恶霸，或者自己是个被蒙蔽的昏君，你们才满意？

  可这话到底混账，他当着满殿宗室勋贵的面，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人群中的楚明珠发出一声哽咽，猛地扑跪到御前，未语泪先流：

  “父皇！皇祖母！母妃！”她先是重重磕头，抬起脸时已是泪流满面，“儿臣知道，知道母妃一心期盼皇嗣，担忧王爷子嗣艰难。儿臣身为正妃，不能为王爷开枝散叶，心中亦是日夜煎熬，愧对父皇、母妃，更愧对王爷！”

  “可是父皇！皇祖母！正因为皇嗣事关国本，血脉不容有失，儿臣才不得不冒死进言啊！这孟氏……她来历不明，在边关那等混乱之地，前夫尸骨未寒便急急入了王府，谁知道……谁知道她腹中骨肉，究竟是不是王爷的？！若真是我皇家血脉，儿臣自是叩谢天地，可万一……万一是个父不详的野种，混淆了天家血脉，儿臣……儿臣万死难赎其罪啊！”

  “轰——！”

  “楚明珠！你放肆！”沈贵妃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指着楚明珠。

  “你……你……”皇帝气得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而一直强忍着屈辱和愤怒的孟颂安，在听到这种直接污蔑她孩子血脉的诛心之言时，身子猛地一晃，脸色煞白如纸，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

  她可以忍受对自己出身的污蔑，可以忍受对过往艰辛的歪曲，但作为一个母亲，她无法忍受有人如此恶毒地诅咒和否定她腹中的骨肉！

  她下意识地护住小腹，嘴唇颤抖，却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伤心，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明、珠！”

  一直跪在孟颂安身旁的苏晏宜，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翻涌着滔天的杀意和骇人的风暴。

  他慢慢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步步走向楚明珠。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殿内众人的心尖上。

  苏晏宜在楚明珠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正妃，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你污蔑本王的侧妃，构陷本王未出世的孩儿……楚明珠，你是觉得，本王不敢杀你吗？”

  他这话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让所有人，包括皇帝和太后，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们毫不怀疑，若非在此御前，苏晏宜真的会当场掐死楚明珠！

  皇后时刻谨记自己要教导皇子的任务，低声轻斥：“老四，你在你父皇和皇祖母面前胡说什么呢！”

  楚明珠被苏晏宜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涕泪交流，瘫软在地：“王爷！王爷息怒！臣妾是担心王府，担心皇室血脉啊……”

  “够了！”

  这一声断喝并非来自御座上的皇帝或太后，而是来自一直沉默立于宗亲前列的太子苏晏清！

  “父皇，皇祖母！说来说去，吵了这大半日，唇枪舌剑，污言秽语，归根结底，不就是为了质疑孟侧妃的身份存疑，恐其混淆天家血脉吗？”

  众人皆是一愣，所有的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太子。

  淮王侧妃的身份，跟他这位储君有什么关系？

  他为何要在此刻突然站出来？

  连暴怒中的皇帝和太后，都暂时压下了火气，蹙眉看向他。

  太子苏晏清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

  “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