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关于“雪域龙涏蕊”

  金融商业街的车流如同永不停歇的金属河流，在玻璃幕墙间反射着冰冷的光。

  南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内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只有文件翻页的沙沙声。

  南言川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袖口处镶嵌的蓝宝石袖扣随着他书写的动作偶尔闪过一丝冷光。

  他眉头微蹙，正专注于一份季度报表。

  “叩叩叩——”

  规律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进。”南言川头也没抬，声音沉稳。

  林特助推门而入，他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脸上惯常的从容此刻被一丝凝重取代。

  他脚步匆匆地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些许打印机余温的文件递了过去。

  “南总，这是景总那边刚传过来的文件，是有关‘雪域龙涏蕊’的详细信息。”

  “雪域龙涏蕊”五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南言川紧绷的神经。

  他立刻放下了手中那支价值不菲的定制钢笔，几乎是抢一般接过了文件，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迅速翻开，目光如炬地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

  然而，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紧锁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越拧越紧，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办公室内的空气似乎也因他神色的变化而变得更加稀薄、沉重。

  林特助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他早已看过文件内容，此刻只能神情严肃地等待着。

  他看到南言川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坚硬的直线，下颌线也绷得紧紧的。

  半晌，南言川终于从文件上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眸里布满了阴霾。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但开口时声音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林特助，这文件……你都看过了？”

  “是，南总。”林特助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从现有信息分析，我们要想拿到‘雪域龙涏蕊’，难度系数……太大了。那地方，恐怕不是我们现有的能力和装备能够触及的。”

  南言川将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闭着眼，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不是一般的难……而是根本就没有机会！”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林特助，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不说去哪，可能连它生长的具体地理位置，我们都无法确定！龙脊白渊……两条万年冰川的夹缝……这听起来根本就不是人类该去的地方！”

  林特助沉默着，无法反驳。文件上那些关于极端低温、仪器失灵、徒手采摘的描述，读起来更像是一份绝境探险指南，而非一份药物获取方案。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扑面而来的、能冻裂灵魂的极寒之风，以及在那片纯白死寂中弥漫的绝望。

  ---

  同一时间，厉氏集团

  位于金融街另一端的厉氏集团顶楼，氛围同样肃杀。

  厉墨寒的办公室比南言川的更为冷硬，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一如他此刻的表情。

  他穿着一件深黑色的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一块设计简约却价值连城的腕表。

  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流，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不等他回应，门就被推开了。能这样不经他明确允许就进来的，只有寥寥数人。

  进来的是景琛。

  他穿着休闲西装，风格不似南言川那般一丝不苟，却自有一股风流不羁的气质。

  但此刻，他脸上惯常的轻松笑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林特助相似的凝重。

  他没有寒暄，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与送到南氏集团那边一模一样的文件放在了厉墨寒面前。

  “墨寒，你先看看这个。”景琛的声音有些干涩。

  厉墨寒转过身，目光落在文件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说话，拿起文件，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开始阅读。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但每一行字都看得异常仔细，手指无意识地在“龙脊白渊”、“仪器失灵”、“徒手采摘”等关键词上划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景琛能清晰地看到，随着阅读的深入，厉墨寒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硬，下颌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风暴正在凝聚。

  终于，厉墨寒看完了最后一页。他没有立刻放下文件，而是将它轻轻搁在桌上，然后抬手，用拇指和食指用力地捏着眉心，仿佛这样能缓解那几乎要炸开的头痛。

  “墨寒，”景琛见他看完，才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担忧，“想要拿到‘雪域龙涏蕊’，条件太苛刻了。没有其它可以代替的药物了吗？”虽然他早已从厉墨寒之前的态度中猜到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厉墨寒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手，目光投向虚空，脑海中回荡起之前询问南廷川时的对话。

  那时，他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如果没有‘雪域龙涏蕊’，有其它替代方案吗？”

  南廷川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医者的残酷冷静：“如果是之前南乔的身体状况，或许还能用其它药勉强支撑。但现在……她的身体机能衰退速度超出预期，只有‘雪域龙涏蕊’独特的药效能为她争取更多时间。没有替代品。”

  “没有替代品……”这四个字如同魔咒，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文件上对“雪域龙涏蕊”的描述更让他心沉谷底——生长在龙脊白渊，冰川夹缝中的温域，通体冰晶剔透，花蕊呈渊蓝色，采摘需徒手，依赖直觉与灵性，拒绝任何工具……每一项描述，都像是在嘲笑现代科技的无力，也将获取的难度推向了近乎神话的级别。

  景琛看着厉墨寒脸上变幻的神色，那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痛楚，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墨寒，我知道你决定了。你要去，对不对？那你做好万分的准备，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我们分头准备物资和人手，以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