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南乔醒了

  南乔……是她出事了吗？

  是因为他……是因为他传染的“寒毒”，加速了她的病情，把她推向了深渊吗？

  是因为他当年的偏执和愚蠢，才造成了今天这一切吗？

  巨大的恐惧和前所未有的慌乱，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头顶，让他浑身剧烈一颤，终于从那种魂飞魄散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太猛，沉重的实木椅子腿与光洁的地面摩擦，发出“刺啦”一声尖锐又难听的声响。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苍白身影。

  他踉跄着，跟随着南家人狂奔的方向，朝着那个可能正在发生他此生最害怕、最无法承受之事的地方，跌跌撞撞地奔去。他的脚步虚浮，几次差点绊倒，平日里沉稳有力的步伐此刻杂乱无章，只剩下本能驱使着的追逐。

  ……

  南廷川第一个冲进了南乔的病房，急促的警报声在这里变得更加刺耳，各种监护仪器上闪烁的红灯晃得人心慌。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紧绷的神经和预想的崩溃画面产生了偏差，让他恍惚了一瞬。

  病床上，原本一直昏睡着的南乔，竟然睁开了双眼。

  虽然那双眼眸失去了往日清澈明亮的神采，显得有些空洞、迷茫，焦距也不太稳定，但确实是睁开的。

  而床边，穿着浅蓝色针织长裙的黎初正俯着身，用极其温柔、轻缓的声音，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轻声问着：“乔乔，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一点点水？”她的手指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拂开在南乔额角的几缕黑发。

  原来，就在刚才，留守在病房里陪着南乔的黎初和沈清歌，突然看到昏睡中的南乔放在雪白床单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接着，她们就看到南乔那浓密如蝶翼般的睫毛开始颤抖，眼睛在眼皮下轻轻转动，像是在努力对抗沉重的枷锁，想要睁开。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南乔的眉头因为用力而微微蹙起，眼皮抬起又无力地合上，反复了几次。

  黎初和沈清歌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紧紧盯着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生机。

  终于，在又一次积蓄了微薄的力量后，南乔成功地睁开了那双曾经灵动，此刻却布满迷雾的眼睛。

  可能是身体太过虚弱，巨大的精力消耗让她在睁眼后没几秒，眼帘又无力地垂下了少许。

  她胸口微弱地起伏着，过了片刻，像是再次积攒起一丝力气，才将眼睛完全睁开。

  黎初和沈清歌激动得差点落下泪来，沈清歌猛地想起要叫医生和通知家人，她立刻转身，几乎是扑到墙边，用力按下了VIP病房直通护士站的紧急呼叫铃。

  南乔的思绪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模糊的白色天花板，鼻尖萦绕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黎初身上的清淡花香。

  耳边传来大嫂黎初激动得微微发颤的声音，以及对她来说早已熟悉入骨的、各种医疗器械运行的单调“滴滴”声。

  她干裂的嘴唇轻轻嚅动了一下，想说话，喉咙里却像被砂纸磨过，又干又痛，努力了好久，最终只发出了一点微弱的气音。

  紧接着，接到警报和呼叫的医生护士赶到了，随后冲进来的南廷川和叶温辞立刻接手。

  他们快速而专业地翻看南乔的眼皮检查瞳孔反应，用手电筒照射观察对光反射，又轻声引导她：“乔乔，用力，试着握紧我的手……”南乔隐约知道是医生在给她做检查，她努力集中涣散的意识，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手指微微蜷缩，想要握住那只温暖的大手。

  但这短暂的清醒和微小的动作，似乎耗尽了她刚刚积聚的所有能量。在一系列快速检查结束后，她的眼皮再次沉重地阖上，呼吸变得微弱而平稳，又陷入了深度的沉睡之中。

  南廷川和叶温辞亲自给南乔做完了全套紧急检查。确认生命体征暂时稳定后，南廷川轻轻拉过被子，仔细地替南乔掖好被角。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他之前冲进来时的迅疾判若两人。他看着南乔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毫无血色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阴影，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烙印：“乔乔，你再坚持，再坚持一下。给三哥一点时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用尽一切手段，三哥一定会把你治好。一定！”

  叶温辞和南廷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但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轻轻打开病房门，门外，是一群焦急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脸庞。

  南廷川的目光扫过父母瞬间苍老了许多的面容，扫过兄长紧握的拳头，沉声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却有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检查过了，是短暂清醒后的体力耗尽，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

  “暂时稳定”这四个字，就像是在干涸龟裂的沙漠中突然涌出的一道细小却珍贵的水源，瞬间流淌过众人几乎枯萎的心田，让那濒临灭绝的希望之火，又重新微弱地跳动起来。

  ……

  还是刚才那间会议室，还是刚才那群人，一个都不少。

  无论是公司里堆积如山、价值亿万的文件等着处理，还是有足以影响市场格局的重大会议等着拍板定论，此刻都被全然无视了。

  在至亲的生命面前，其它的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失去了所有色彩。

  “廷川，”叶竹意抓住小儿子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焦虑。

  “要马上安排乔乔再回去M国吗？京市的天气马上就入冬了，天气越来越冷，乔乔的身体……会不会承受不住？”她担心女儿虚弱至极的身体无法抵御北方的严寒，想着也许回到M国那个四季如春、温暖湿润的城市，能让南乔好受一些，哪怕只是一点点。

  南廷川反手握住母亲冰冷的手，试图传递一丝温暖和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