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刺耳的警报声

  “如果当时……他能让助理把病例详细发过来看一眼，哪怕只是一眼……”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反复啃噬着他的心脏，“是不是就能早点发现那是他唯一的妹妹？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悲剧？”

  这个认知带来的悔恨，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让他痛不欲生。他引以为傲的医术，他“鬼医”的名头，在至亲的生死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和无法饶恕的罪过。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沙哑得几乎破碎的嗓音响起，替陷入自我谴责漩涡的南廷川做了证明。

  “他是‘鬼医’。”

  众人惊愕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是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里的厉墨寒。

  他不知道何时放下了始终捂着脸的手，露出了真容。那张曾经英俊逼人、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脸上，此刻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布满了浓重的青黑色阴影。

  那双眼睛里爬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空洞与痛苦交织，但此刻，却燃起了一种在绝境中看到微弱火光的急迫。

  他看向南廷川，眼神复杂，有恍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抓住最后希望的决绝。

  他哑声解释道：“我可以保证。除了他的导师，知道‘鬼医’真面目的，只有我。”他顿了顿，似乎在积攒力气，组织着语言，试图用最简洁的方式说清楚这个足以震撼所有人的秘密。

  “廷川怕麻烦，也不想被家族光环束缚，每次私下以‘鬼医’身份行医都易容成F国人的模样。他在中东成名，是因为解决了那里一场罕见的致命瘟疫，从被外界称为‘死亡城’的隔离区里，硬生生抢回了无数条命……‘鬼医’的名号也是这么来的……意思是，从鬼门关手里抢人。”

  厉墨寒的解释，像一块巨石投入原本死寂的泥潭，激起了千层浪。

  休息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惊愕、难以置信、茫然，还有一丝绝处逢生时不敢置信的希冀，交织在一起，呈现在每一张脸上。

  叶竹意猛地从丈夫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小儿子，脸上未干的泪痕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声音带着极致的颤抖和渴望，身体前倾，几乎要扑过去。

  “廷川……墨寒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是‘鬼医’？你能救乔乔，对不对？你能救你妹妹的，对不对？”她像是即将溺毙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眼神里迸发出的光芒灼热得烫人。

  南修瑾也死死盯着南廷川，那双原本因为巨大打击而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炙热的光芒，带着审视和巨大的、几乎不敢宣之于口的期盼。

  南言川抿紧了唇，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自己这个一向对家族公司业务表现得漫不经心、只醉心跟着外公身后的医学研究的弟弟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探究，也有一丝微弱的光。

  被所有目光聚焦的南廷川，缓缓抬起头。

  他环视着家人，目光逐一掠过父母殷切的脸，兄长复杂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蚀骨的悔恨暂时压下，属于“鬼医”的那份专业、冷静和沉稳，开始如同铠甲般，逐渐覆盖他之前的颓废和崩溃。

  “是。”他吐出一个字，清晰而肯定，“我就是鬼医。”

  他站起身，走到一直负责南乔主治的叶温辞面前，伸出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紧迫感：“温辞，乔乔所有的检查报告和病历，给我。现在，立刻！”

  这一刻，他身上那股常年萦绕的玩世不恭、散漫不羁的气息彻底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顶尖医者的绝对权威和与死神赛跑的决绝。

  叶温辞被他骤然转变的气势所慑，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中紧握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那里面存储着南乔全部的病历和最新的检查影像。

  南廷川接过平板，指尖冰冷，但动作却稳定而迅速。

  他划开屏幕，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锐利地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血项数据、基因序列分析、心脏彩超影像和全身器官衰竭评估图。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休息室里落针可闻，只剩下他指尖快速划过屏幕的细微“沙沙”声，以及众人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的、沉重的呼吸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仿佛都凝固了。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煎熬着每个人的神经。

  终于，南廷川抬起头。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灰白中透着一丝青气，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坚定，如同寒夜里的星。

  他看向满怀希冀、几乎停止呼吸的父母和众人，声音沉重得像灌了铅，却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寒毒’加剧了‘血枯症’的病变进程，心脏衰竭的速度很快，常规治疗……已经无法逆转。”

  “无法逆转”四个字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叶竹意腿一软，险些瘫倒，被南修瑾死死扶住。

  就在这时——

  “嘀呜——嘀呜——嘀呜——！！”

  一阵尖锐、急促、象征着生命危机的医疗警报声，突然透过会客厅厚重的门板，隐隐约约地从不远处VIP病房区的方向传来！

  这声音如同一道撕裂天空的惊雷，瞬间劈散了会客厅里所有凝固的空气和复杂交织的情绪，只留下最原始的恐惧。

  南廷川脸色骤变，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转身，一把甩开会客厅沉重的实木门，像一道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叶温辞脸色一白，紧随其后。南修瑾扶着叶竹意，南言川，南允川以及一直守在旁边的南家其他人，也瞬间从巨大的震惊和打击中惊醒，什么都顾不上了，争先恐后地涌向门口，朝着南乔病房的方向狂奔。

  刚才还坐满了人的会客厅，瞬间空荡下来，只剩下依旧僵立在原地、如同化作石雕的厉墨寒。

  那越来越清晰、一声比一声急促刺耳的医疗警报，像是一把把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他的耳膜上，敲击在他的灵魂上。他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先发一章啊，晚点还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