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生日宴

  景思柠也走到景琛另一边，温柔地唤了一声：“哥。”

  景琛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的目光，却似是不经意地，再次掠过安静坐在原处的南乔。

  南乔正好抬眸，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有了一个极短暂的接触。南乔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那抹尚未褪去的、面对厉灵溪时的温和，以及更深处的、她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那目光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垂下眼眸，盯着自己放在膝上、微微蜷起的手指。

  厉墨寒最后走过来，声音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爸妈他们还在厨房忙？”

  “是啊，”厉灵溪抢着回答，“叔叔阿姨们今天非要亲自下厨，说不让佣人插手。”

  夜幕，即将降临。这场融合了生日与接风的晚宴，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夜幕下的南苑老宅，灯火通明，驱散了秋日的微凉。为叶竹意准备的寿宴兼接风宴，就在这温暖融洽的氛围中开始了。

  巨大的圆形餐桌上，各色家常却又精致的菜肴层层叠叠，几乎看不到半点桌面空隙。清蒸鲈鱼冒着袅袅热气，油亮亮的红烧肉堆成了小山，翠绿的时蔬点缀其间，还有饱满晶亮的糯米丸子、金黄酥脆的炸藕合……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香气交织在一起的浓郁味道，诱得人食欲大动。长辈们显然是拿出了看家本领，生怕不够吃，分量都做得十足。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秩序井然又充满了团圆的热闹。南老爷子和叶老爷子并肩坐在主位，两位老人家穿着同样款式的暗红色唐装，脸上带着舒心的笑意。接着是四家的父母辈，最后才是年轻的小辈们，整整坐满了一大桌，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南乔今晚穿了一件柔软的浅灰色羊绒长裙，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支简单的珍珠发夹固定，露出了光洁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锁骨。她习惯性地选择了角落些的位置，试图将自己融入这片热闹的背景音中。

  她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左边是二嫂沈清歌。沈清歌一身利落的深蓝色休闲装，短发显得很是干练，但眉眼间却带着温和的笑意。右边则是温婉可人的景思柠，穿着杏色针织长裙，正小声跟南乔说着什么。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斜对面，恰好对上厉墨寒的视线。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衬得面容愈发冷峻，身形挺拔地坐在那里，与周围的热闹有些格格不入。

  他似乎只是随意地看着这个方向，但南乔却莫名觉得那目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当她想确认时，他又已移开视线，与身旁的景琛低声交谈了一句什么。

  这种感觉，在整个晚宴中断断续续地出现，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让南乔心底泛起一丝微澜，吃东西的动作都下意识地更小心了些。

  “来，为我们今天的寿星竹意，干杯！”南老爷子举杯起身，满面红光。众人随之站起，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声响。叶竹意——今晚的寿星，穿着酒红色丝绒长裙，笑得眼角泛起细纹，连声道谢。“祝叶姨/妈妈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整齐的祝福声充满了真挚的喜悦。杯中的酒液或是果汁轻轻晃动着，映照着顶灯的光晕和一张张笑脸。

  南乔轻轻抿了一口杯中微甜的葡萄汁，便安静地开始吃东西。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小口小口地，像是要把每一口都仔细品尝，几乎不发出什么声音。

  景思柠时不时凑过来，跟她分享哪个菜特别好吃，或者讲个有趣的小见闻，南乔便微笑着点头回应，偶尔低声说一两句。

  沈清歌则很照顾她，见她似乎不好意思夹远处的菜，便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只饱满的油焖大虾，又舀了一勺嫩滑的蟹黄豆腐到她碗里，柔声道：“乔乔，多吃点，看你最近好像又清减了些。”

  南乔看着碗里瞬间多出来的菜，心里暖了一下，轻声道谢：“谢谢二嫂。”

  主位上，两位老爷子看着这济济一堂、儿孙绕膝的景象，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容就没断过，时不时碰杯喝上一口小酒，眼神里全是满足。

  几家的爸爸妈妈们更是聊得热火朝天，从孩子们的工作近况聊到生活中的趣事，餐厅里充满了他们愉快的谈笑声。

  年轻一辈里，景琛和厉灵溪这对恋人自然是焦点。一向风风火火的厉灵溪，在景琛身边完全是一副小女儿情态，景琛则全程细心照顾，帮她剥虾、剔鱼刺，动作自然又体贴。厉灵溪笑得眼睛弯弯，时不时喂景琛一口菜，恩爱得毫不掩饰。

  南言川性格内敛，话不多，但注意力始终在身旁的黎初身上，见她杯子里的果汁少了，便会默默添上，将她爱吃的菜轻轻转到她面前。黎初则回以温柔浅笑。

  南允川和沈清歌这对军人夫妻，在部队里雷厉风行，此刻脱下军装，也和其他寻常夫妻一样，低声交流着，沈清歌偶尔还会因为南允川说了句什么而微微脸红，露出小女人的娇态。

  而厉墨寒，他坐在那里，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长辈问话或话题涉及到他时，才简短地应和几句，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并没有主动挑起任何话题。他的存在，像是一块沉静的墨玉，与周遭流动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却无法让人忽视。

  这顿和乐融融的寿宴，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空气中食物的香气渐渐被饭后清茶的淡雅气息所取代。

  众人酒足饭饱，移步到宽敞的客厅继续喝茶聊天。

  客厅里摆放的是中式实木家具，透着古雅的气息，沙发坐垫柔软舒适，驱散了晚餐带来的些许疲惫。大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话题从时事财经聊到家长里短，气氛轻松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