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方宅
作者:秋琪琪
只是,她并不知道,这个看似平静的避风港,因为一场不期而遇的注视,已经悄然投下了一颗可能打破平静的石子。
厉墨寒那个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惊讶,和他心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涟漪,或许会在不久的将来,搅动她试图平静下来的心湖。
而此刻,她只是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听着窗外绵长的摇橹声,仿佛时间真的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与这片区域大多数宅院的宁静不同,位于小镇一角的方宅,此刻却因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泛起了涟漪。
时间回溯到一个小时前。
“叩、叩、叩。”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破了方宅小院的宁静。老管家张叔正在院里打理那些开得正艳的月季,闻声放下手中的小剪子,一边用毛巾擦手,一边快步走向院门。
“来了来了!”他嘴里应着,心里有些嘀咕,这个时间点,会是谁呢?
“吱呀”一声,木门被拉开。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张叔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愕,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叫了出来:
“哎呦!是小少爷啊!”
他上下打量着门外高大的年轻人,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一连串的问题紧跟着抛了出来:“真是小少爷!您、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不等对方回答,张叔猛地转过头,朝着屋内方向,提高了嗓门,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老爷!老爷!快出来看啊,是小少爷来了!墨寒小少爷回来了!”
喊完,他才像是彻底回过神来,赶紧侧过身,让出通道,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容,连声说道:“快,快进屋!瞧我,光顾着高兴了。”他的目光又落到厉墨寒身后提着公文包的年轻男子身上,笑着点头,“小高也来了,快请进。”
站在门前的,正是厉墨寒。他身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风衣,里面是熨帖的白色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扣子,身形挺拔,气质冷峻。
只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在面对熟悉的老人时,缓和了几分线条,嘴角牵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张叔,好久不见。”厉墨寒的声音低沉,“刚回来没多久。您近来身体可好?”
“好,好,都挺好!劳小少爷惦记了。”张叔连连点头,眼眶有些湿润,看着厉墨寒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厉墨寒微微颔首,这才迈开长腿,踏进了这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院子。高崎跟在他身后,也礼貌地向张叔问候:“张叔,好久不见,您精神还是这么好。”
“托你们的福,硬朗着呢!”张叔乐呵呵地回应,轻轻关上了院门。
小院依旧保持着记忆中的模样。靠墙的位置,一架葡萄藤已经抽出嫩绿的新芽,沿着搭好的木架蜿蜒攀爬,虽然还未到遮天蔽日的季节,但已能想象夏日在此纳凉的惬意。
院子中央摆放着一套石桌石凳,表面被岁月磨得光滑润泽。四周种植着各色花卉,月季、茶花开得正艳,红的、粉的,在蒙蒙水汽中显得格外娇嫩,为这古朴的小院增添了一抹亮色,淡淡的花香混合着湿润的空气,沁人心脾。
角落里,一口老水缸里养着几尾锦鲤,偶尔搅动水花,发出细微的声响。
厉墨寒的目光在院中快速扫过,没有多做停留,径直穿过院子,走向前厅。
前厅的布置秉承了水乡大户人家的风格,奢华却内敛。整套的紫檀木家具摆放得井然有序,桌椅、茶几、多宝格,线条流畅,木质温润,泛着岁月沉淀后的幽暗光泽。
这些家具工艺精湛,且因其木质特性,防潮性能极佳,非常适合江南潮湿的气候。空气中,隐隐浮动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檀木清香,沉静安神。
厅堂正中的一把紫檀木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身着藏蓝色的中式盘扣褂子,布料柔软,脚上是一双千层底布鞋。
虽然年届花甲,但腰背挺直,精神矍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一双眼睛却依然锐利有神。
他正微微低着头,专注地把玩着手中一对油光锃亮、包浆浑厚的文玩核桃,核桃在他掌心转动,发出圆润柔和的“咯咯”声,似乎对刚刚门外的喧闹充耳不闻。
厉墨寒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走上前,在老人身前不远处站定,轻声开口,打破了室内的沉寂:“外公,我回来了。”
方老爷子这才慢悠悠地撩起眼皮,瞥了外孙一眼。那目光深沉,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但仅仅是一瞥,他便又低下头,继续盘弄他那对核桃,仿佛那对核桃比五年未归的外孙更有吸引力。
半晌,他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咸不淡地甩出一句话:
“哟!舍得回来了!”
语气里的揶揄和不满,毫不掩饰。
厉墨寒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指节蹭了蹭挺直的鼻梁。
他知道,老爷子这是真动气了,气他当年不告而别,一气就是五年,期间甚至连电话都寥寥无几。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更加诚恳,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示弱:“外公,对不起。是我不孝,让您担心了。”
方老爷子是二十年前从京市退下来,执意回到这江南水乡养老的。用他的话说,是厌倦了都市的喧嚣,想图个清静。
厉墨寒童年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在这里,在外公身边度过的,这院子里的葡萄架、石桌凳,都承载着他部分的童年记忆。
也正因如此,他深知外公表面严厉,实则内心对他极为疼爱。也正因为这份疼爱,他的不辞而别才更让老人伤心和挂念。
老爷子又哼了一声,手里的核桃转得更快了些,声音也拔高了一点:“知道让人担心,还总是不安分!翅膀硬了,想往哪儿飞就往哪儿飞,连个音信都懒得给家里报!”
话虽说得重,但站在一旁的张叔和高崎都听得出来,老爷子更多的是心疼和担忧。
老爷子心里明镜似的,自己这个外孙,从小就有主见,心思深,魄力足,是做大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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