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爷爷寿宴

  沈清歌安静地听着，这一次，她没有再出言阻止。她深知，这是南家作为高门大户的担当，也是他们对她的尊重和珍视的态度。

  这份登门致歉，不仅仅是为了弥补过去的亏欠，更是为了明确她沈清歌在南家不可动摇的地位，是为了给沈家、也给所有关注着这两大家族联姻的人一个郑重的交代。

  她若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也不合规矩。她只是微微颔首，轻声道：“谢谢爷爷，谢谢叔叔阿姨。”

  事情就此定下，客厅里的气氛似乎又为之一变，那沉重的愧疚感被一种更为坚定的、共同面对未来的决心所取代。

  话题再次被引开，开始讨论起婚礼筹备的一些初步设想，哪里办仪式，宴请哪些宾客，气氛重新变得活络起来。

  南允川悄悄伸出手，在众人不注意时，在沙发下紧紧握住了沈清歌的手。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牢牢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沈清歌没有看他，但指尖轻轻回勾了一下，回应着他的力度。他们之间，很多话已无需多言。

  然而，在沈清歌低垂的眼睫下，在她平静无波的面容背后，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悄然滑过。

  她想起爷爷私下对她说的，不仅仅是“多磨练几年”那么简单，还有对南家经过风波后是否依然稳固的审慎观察，也有对她未来在南家处境的深层考量。

  南家的道歉是真心，沈家的“留人”也并非全然是借口，这其中掺杂着太多家族利益、人情世故的微妙平衡。她身处其中，看得分明。

  这时，客厅角落那座古朴的落地钟，沉重地敲响了整点的钟声，“铛——铛——”，声音悠远绵长，仿佛在提醒着人们，时间在流淌，过去的已过去，而未来，正如那即将到来的春日婚期，充满了希望，却也隐藏着未知的、需要共同面对的风雨。

  相信南家的这次登门致歉，会是一切尘埃落定的圆满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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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的京市，夜晚已经带上些许凉意。

  南苑却是一片灯火通明，暖意融化了秋夜的微寒。宴会厅内，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无数切割面折射着璀璨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温暖的香气、女士们清雅的香水味，以及一种属于上层社交场合特有的、混合着金钱与权势的无形气息。

  大厅中央，长长的餐桌铺着雪白桌布，上面整齐陈列着光洁如镜的餐具，银质刀叉摆放得一丝不苟。

  餐桌中央，一簇簇热烈的红色桌花与晶莹剔透的水晶雕像交错陈列，为这场合增添了几分庄重与奢华。

  宾客们衣着光鲜，手持酒杯，低声谈笑，杯壁碰撞的清脆声、压抑的笑语声、鞋底与光洁地板的细微摩擦声，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充斥着整个空间，热闹非凡。

  今天是南家老爷子南宏远的八十大寿。京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收到了请柬，也几乎都准时出现在了这里。这不仅是一场寿宴，更是一次无声的实力展示。

  人群中，偶尔能听到压低的议论声。

  “五年了，真没想到南家不仅没垮，反而更上一层楼了。”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对同伴感慨，目光不自觉瞟向人群焦点处。

  “谁说不是呢？”同伴微微颔首，抿了一口杯中金黄的香槟，“当年南总毫无预兆地把集团交给南言川，那才多大？二十三？二十四？外面都以为南家疯了。”

  记忆被拉回到五年前。那时，南氏集团高层突然换血，年轻的南言川被推至台前，成为新任掌舵人。

  消息一出，业界哗然。更致命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与南家关系密切、甚至一度传出联姻风声的厉家少主厉墨寒，突然与南家决裂，公然放出话来，厉氏集团从此与南氏断绝一切合作。

  厉墨寒在当时已是商界炙手可热的新贵，他的表态无异于一场地震。

  落井下石者众，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南氏这块肥肉，盘算着它何时倒下，好趁机分一杯羹。

  那段时间，南氏股价动荡，合作方摇摆不定，内忧外患，压力全落在了那个刚刚接过重担的年轻人肩上。

  “还记得厉墨寒当时那态度吗？斩钉截铁，一点余地不留。”中年男人摇摇头，“都以为这年轻人扛不住，南家怕是要完了。”

  然而，南言川扛住了。

  他没有对外界的质疑和唱衰做出任何激烈的公开回应，只是沉默地、一步步地接管、整顿、调整。

  他用了两年时间稳定局势，又用了三年时间，不仅让南氏恢复了元气，更是开拓了新的市场，将集团的市值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峰。

  当初所有不看好他的人，都被这份沉甸甸的成绩单堵住了嘴。

  渐渐地，再没人敢因为年龄而轻视这位南家长子。

  业界流传开来的，是他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性格，以及对待竞争对手和损害集团利益者时，那毫不留情、精准打击的冷酷手腕。

  他的名声，是靠自己实打实拼杀出来的。

  “看，来了。”同伴用眼神示意门口。

  人群微微骚动，视线汇聚之处，　南老爷子在南言川的搀扶下缓缓步入会场。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穿着深灰色中山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中拄着一根红木手杖。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后定格在长孙南言川身上，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爷爷，您坐这里。”南言川轻声说道，扶着老爷子在主位的紫檀木椅坐下。

  他弯腰调整座椅角度时，黑色西装外套绷紧，勾勒出宽厚的肩膀线条。确认老爷子坐舒服后，他转头对侍者低声嘱咐：“茶温保持在七十度，老爷子不喜欢太烫。”

  侍者连忙点头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