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准备出国
作者:秋琪琪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气味,这种味道无孔不入,渗进昂贵的壁纸,也渗进每个人的心里。
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像冰冷的秒针,一下下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弦上,提醒着他们病床上那个年轻生命的脆弱。
南乔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得几乎与身下的床单融为一体。
叶老爷子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尽管腰背依旧挺直,但眉宇间深重的疲惫和忧虑是骗不了人的。
他看了一眼病房上的南乔,又将目光转向站在床尾的叶云瀚,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云瀚,你现在马上去研究院,调取有关‘血枯症’药物研究的全部数据出来。”
叶云瀚心头一紧,“血枯症”这三个字像一块冰,砸在他的心口。
他知道这个家族遗传病的凶险,更明白父亲此刻调取数据意味着什么——乔乔的情况,恐怕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加危急。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道:“好的,父亲。”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外甥女,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行渐远,留下满室的凝重。
病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像是一个信号。
叶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借此驱散一些胸口的沉闷,他将视线转向一直紧锁眉头、站在窗边的南修瑾,以及坐在床边、轻轻握着南乔左手的叶竹意。
老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沙哑:“修瑾,竹意,乔乔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毒素暂时无法清除,她的核心体温一直偏低,怎么都暖不过来。京市的冬天,你们是知道的,又湿又冷,马上就要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南乔毫无血色的脸,继续道:“这种极寒的天气,对正常人来说尚且难熬,对乔乔现在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低温会加剧她身体的代谢负担,很可能……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缓慢和艰难。
“必须马上去m国,那里四季如春”适合疗养治疗。
实际上,有一个更可怕的预测压在他的舌尖,最终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如果留在京市,这个冬天,乔乔的身体可能根本熬不过去。’
这句话太残忍,他不能说出来,但在场的都是明白人,那股寒意早已无声地浸透了每个人的骨髓。
南修瑾转过身,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正如他此刻的心情。他走到妻子叶竹意身边,将手搭在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作为南氏集团的掌舵人,他习惯了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此刻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他沉静了几秒,这几秒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终于,他抬起头,眼神里是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斩钉截铁地开口:“去M国!马上就去!不能再耽搁了。”
他的决定迅速而果断,目光随即越过妻子,落在了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神情沉稳的长子南言川身上。
“言川,”南修瑾的声音不容置疑,“我和你妈妈陪乔乔去M国。从今天起,南氏集团就全权交给你负责。我会立刻让董事会发布声明,由你正式接任集团总裁一职。”
这道命令来得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
南言川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和内敛。他没有推辞,也没有多余的感慨,只是向前一步,目光坚定地迎向父亲,语气沉稳地承诺道:“爸,妈,你们放心带妹妹去M国治病。家里和公司,都有我在。”
简短的几句话,承载的是巨大的责任和担当,也是一个儿子、一个兄长此刻最能给予家人的安慰和支撑。他知道,父亲这是把整个商业帝国都押在了妹妹的治疗上,他必须守住大后方。
这时,一直坐在床边默默垂泪的黎初——南言川的妻子,南乔的大嫂——更是用力地握紧了南乔冰凉的手。那刺骨的凉意让她心尖发颤。
她俯下身,对着睁开眼睛却没有说话的南乔,用极尽温柔、声音轻轻说道:“乔乔,我们都陪你去M国,好不好?大嫂也去,我们去一个暖和的地方,那里四季如春,你的身体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努力维持着平静,试图传递一丝暖意。
南乔其实在他们讨论的中途,意识已经慢慢回笼了。极度的虚弱让她无法动弹,睁开眼睛却没有说话,但亲人们的对话,那些压抑着的焦急、心疼和决绝,却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听得懂外公未尽的言语背后是怎样的恐惧,明白父亲做出这个决定意味着怎样的牺牲,也感受到大哥承诺下的千斤重担,更体会到了大嫂语气中那份小心翼翼的心疼。
要去一个遥远的、陌生的国度了吗?
离开家人生活过的京市,离开熟悉的一切?一股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她不想走,她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搅得整个家天翻地覆,让父母兄长为她奔波劳碌,让大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挑起整个集团的重担。
她想开口反对,想说“我没事,我可以坚持”,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在关乎她生死的问题上,家人的意志绝不会因为她个人的意愿而动摇。
健康与生命,是他们对她的底线,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挣扎间,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了眼睑,顺着她苍白消瘦的脸颊滑落,洇湿了一小片枕套。
那温热的触感,在她一片冰凉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清晰。她努力眨了眨眼睛,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
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微微动了动被黎初握着的手指,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认命般的疲惫:
“好……去M国。”
这简单的四个字,仿佛用光了她所有的气力。说完,她便不再试图挣扎,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那不是委屈的泪,而是混合了感动、愧疚、以及对未知命运的惶然妥协的复杂情感。
她妥协了,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这些爱她胜过一切的家人们。她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才能不辜负这份沉甸甸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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