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退婚

  南言川冲到南廷川面前，铁钳般揪住他衣襟猛力一搡！“刺啦”一声，衣料撕裂！

  “你疯了吗？！！”

  南言川咆哮，双目赤红。

  “那是乔乔的救命药啊！

  你怎么敢？！！”声音因绝望而撕裂。

  死寂如坟场般笼罩了休息室，只有粗重的喘息、无声的泪水和艰难的呼吸。

  一个微弱沙哑却清晰如冰裂的声音响起！

  “三哥……”

  南乔微微抬头，脸依旧惨白，嘴唇干裂，但那双空洞的眼睛此刻亮起一种近乎透明的冰冷清醒。

  她的目光越过地上刺眼的药渍和玻璃渣，定在被南言川勒住衣领、脸色涨红的南廷川脸上。

  眼神平静得可怕，只有穿透骨髓的疲惫和洞悉一切的冰冷。

  “如果……”南乔顿了顿，积攒着力气。

  “我真的发病了……你会后悔吗？”

  声音轻如叹息，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耳中。

  “后悔？”

  南廷川呼吸困难，紫红着脸发出嘶哑恶毒的冷笑。

  “那就去……”

  “死”字未出！

  “砰——！”

  一声闷响！南廷川头被打偏，剧痛麻木，踉跄后退撞到墙上，半边脸迅速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南言川保持挥拳姿势，手臂肌肉贲张颤抖，胸膛剧烈起伏，怒视着弟弟：“南廷川！那是你亲妹妹！！！”

  南廷川靠墙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凶狠固执，迎视大哥：

  “能下药这么下作的……我没这种妹妹！”他挺直背，像竖起尖刺的野兽，对着南乔方向嘶吼：

  “我也不是她三哥！以后——别叫我哥哥！”声音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风暴中心的南乔身体微不可察地一晃，仿佛被那绝情的话语抽走了最后力气。

  她的目光缓缓从南廷川扭曲的脸上移开，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那里，淡蓝药液的光泽尽失，只剩一滩深色水痕蔓延开来，玻璃碎片反射着冰冷白光，像一地绝望的星辰。

  空气沉重冰冷，带着玻璃的尖锐、药味的余韵、血腥和绝望。

  南乔脸上毫无表情，但在那窒息死寂中，当所有人的目光被南廷川和地上的狼藉吸引的瞬间——

  她的唇角，极其细微、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冰冷、僵硬、空洞。

  只一瞬，便如涟漪消失在她苍白的唇上。

  黎初感觉到怀中人儿的轻微颤动，低头看去，却只见南乔依旧那副失魂模样，仿佛刚才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只是她的错觉。

  厉墨寒的目光仍死死锁定在南乔身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情绪复杂难辨——愤怒、失望、痛苦，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疑虑。

  站在厉墨寒身旁的南廷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南乔脸色依然苍白得吓人，仿佛随时会倒下。

  那一刻，南廷川心中闪过一丝动摇。

  这样的南乔，真的会做出下药那种事吗？

  但随即，厉墨寒痛苦的模样和南嫣的指证再次占据了他的思绪。

  “南乔，你让我恶心。”

  “恶心”两个字，如同两柄千钧重锤，裹挟着雷霆万势，狠狠砸在南乔脆弱的耳膜上。

  嗡鸣声瞬间炸开，震得她眼前金星乱冒，一阵阵发黑，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而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紧缩，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连指尖都瞬间失了温度，变得冰凉。

  南父南修瑾脸色铁青，强压着震惊与怒火，急步上前挡在南乔身前，声音因急切而略显沙哑道：

  “墨寒！冷静点！这件事一定有误会！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乔乔……她心地多么善良单纯，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出给你下药那种卑劣的事情？！”

  “南叔，”厉墨寒猛地抬手，做了一个极其不耐且冰冷的打断手势。

  他腕间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星空腕表随之折射出冰冷锐利的光芒，一如他此刻的眼神，毫无温度，甚至带着一丝轻蔑。

  “误会？”他嗤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极度失望后的冰冷。

  “证据确凿，还有什么误会可言？”

  他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灯，再次扫过南乔惨白如纸的脸，那眼神里的厌恶和憎恨毫不掩饰，刺得南乔体无完肤。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强行压下了更恶毒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钉，狠狠砸下，掷地有声，毫无转圜余地道：

  “婚约，到此为止。”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宣判般说道：

  “从今往后，我厉墨寒与南乔，男女婚恋之情，恩断义绝！再无任何瓜葛！”

  话音未落，他已经利落地从高级定制西装的內袋里掏出一枚物件。

  灯光下，那枚羊脂白玉佩流淌着温润柔和的光泽，龙凤呈祥的纹路精细无比，栩栩如生——

  这是十八年前，两家定下娃娃亲时，由厉家老爷子亲自挑选玉石，并亲手雕刻的定亲信物。

  同时也象征着两大家族深厚的情谊！

  然而此刻——

  “啪！”

  一声清脆刺耳、令人心悸的碎裂声骤然响起，狠狠撞击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厉墨寒竟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扬，狠狠地将那枚传承了十八年、无比珍贵的玉佩摔在了光洁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羊脂白玉瞬间四分五裂，迸溅开来，变成一地零碎的、失去了所有光泽与温度的残片。

  “啊——！”南母叶竹意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惊呼，随即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声音都化作了压抑绝望的呜咽，身体猛地一颤，几乎站立不住。

  那玉佩摔碎的，又何止是一块玉，更是两家数十年的情谊，以及她女儿一生的幸福。

  南乔怔怔地低头，看着地上那些四散飞溅的、如同星辰碎片般的玉屑。

  它们那么小，那么碎，在灯下闪着微弱却刺眼的光。

  她突然觉得，那些尖锐的碎片并非躺在地上，而是正一片片地、狠狠地扎进自己的血管里，随着血液流动，割裂她所有的神经，带来绵密而尖锐的剧痛，痛得她浑身发冷，连灵魂都在颤栗。

  “婚约作废。”厉墨寒的声音比地上冰冷的碎玉更冷，不含一丝一毫的情感，彻底为这场闹剧，也为他们之间的一切，画上了休止符。

  “墨寒！你疯了！”一直处于震惊中的南廷川此刻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前一把抓住发小兼未来妹夫的手臂，试图挽留和劝解。

  然而，当他真切地触及到厉墨寒的眼神时，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