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痛

  “言川！乔乔！”

  就在这紧张得快要爆炸、空气都凝滞了的时刻，一个纤细却带着急切的身影急匆匆地冲进了这个混乱血腥的现场！

  是黎初！南言川的妻子，南乔敬爱有加的大嫂。

  她显然是一路急匆匆跑过来的，平日里精心打理过的栗色卷发此刻有些散乱，几缕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边。

  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惊惶与担忧。

  她甚至没空去看那两个像受伤斗兽一样对峙、随时可能再次爆发冲突的男人一眼，一进门，目光就被缩在沙发角落、像被暴风雨摧残过的破碎娃娃一样的南乔牢牢抓住了。

  那惨状让黎初的心脏猛地一缩。

  “乔乔！”

  黎初发出一声心碎欲裂的惊呼，她甚至顾不上脚下昂贵的地毯和满地的玻璃碎片、木屑，踩着高跟鞋踉跄了一下，却毫不犹豫地冲到南乔身边，猛地蹲了下来。

  她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浅杏色丝绸连衣裙裙摆拖在地上，瞬间沾上了灰尘和溅落的红酒渍，可她完全顾不上了。

  当她近距离看清南乔的样子——下巴上那青紫骇人的掐痕、脖子上被狠狠咬破、仍在汩汩流血的深刻牙印，以及南乔那双空洞失焦、只剩下无边恐惧和绝望的眼睛时——

  黎初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倒吸一口凉气，脸瞬间苍白得吓人。

  “不怕…乔乔不怕…大嫂在…大嫂来了……”

  黎初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强行压制的哭腔和滔天的心疼。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给予安全感。

  她的动作却非常快，没有丝毫犹豫。

  微微颤抖的手指迅速解下自己肩上那件柔软的、带着她体温的象牙白色羊绒披肩。

  她用力将披肩展开，如同包裹一件失而复得、却易碎无比的绝世珍宝般。

  带着无限的怜惜与一种母性的决绝坚定，将南乔裸露在冰冷空气中、不断瑟瑟发抖的冰冷身体，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试图隔绝一切伤害和窥探的视线。

  然后，黎初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把裹得严实的南乔用力抱进自己温暖馨香的怀里。

  她紧紧抱着，手臂环住南乔的背，轻轻拍着，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温暖、力量和安全感都传递过去。

  南乔的身体僵硬冰冷得像一块冰，在黎初怀里不停地发抖，细微的啜泣声被压抑在喉咙里。

  黎初的下巴紧紧抵着南乔冰冷的、被泪水和鲜血濡湿的额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人每一次压抑不住的、小小的抽泣和惊悸，那细微的抖动像最锋利的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着她的心。

  黎初的眼睛瞬间红了，水汽迅速弥漫上来，她使劲咬着下嘴唇，几乎咬出血来，才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只是更用力地、更紧密地抱紧了怀里脆弱的人儿，一遍遍在她耳边用沙哑但无比坚定的声音低语：

  “没事了…乔乔…没事了…大嫂护着你…谁也不能再伤你……乖，不怕了……”

  黎初冲进来后这一系列毫不犹豫的保护举动，像一道无形却坚韧的墙。

  暂时阻隔了那边两个男人之间快要爆炸的浓烈杀气，也稍稍拉回了南言川一些濒临失控的理智。

  南言川的拳头依然紧握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红着眼睛，像盯着一具尸体一样死死瞪着弯着腰痛苦喘息的厉墨寒，胸腔剧烈起伏，显然还在极力压制着将他撕碎的冲动。

  厉墨寒弯着腰，一手死死捂着剧痛难忍的肚子，一手勉强撑着旁边翻倒的茶几边缘试图站稳，额头上全是生理性疼痛逼出的冷汗。

  他喘着粗气，目光复杂地扫过愤怒得如同火山般的南言川，最后下意识地落向了角落里——那个被黎初用白色羊绒披肩紧紧裹住、严密护在怀里的纤细身影上。

  当他的视线捕捉到南乔在黎初怀里那无法控制的、细微的颤抖时，一丝短暂的、清晰的迷茫和挣扎，突然穿透了他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眼底。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南乔的方向，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想穿透那层柔软的屏障看清什么，又似乎被那显而易见的恐惧和颤抖狠狠刺痛了某根隐秘的神经。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腹部的剧痛和南言川那杀人般的目光让他最终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压抑的呻吟，最终颓然地垂下了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空气中，血腥味、酒味与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无声蔓延。

  黎初的怀抱成了这片混乱废墟中唯一的避风港，她紧紧抱着南乔，用自己单薄却坚定的背影，无声地对抗着身后的一切风暴。

  南言川看着妻子和妹妹，眼中的暴戾稍稍褪去，染上一抹深切的痛楚和后怕。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稍微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但看向厉墨寒的眼神依旧冰冷彻骨，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这件事，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显然才刚刚开始……

  然而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了一声高亢带着尖锐的女声！

  “大哥！你冷静一点，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一道高亢而略显尖锐的女声骤然让室内的寂静，带着一种强行粉饰的急切与不安。

  南嫣像一团突然闯入的烈焰，闯了进来。

  她身上那件缀满水钻的曳地礼服在璀璨灯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裙摆扫过光洁如镜的意大利大理石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精心打理过的卷发，描画精致的妆容，每一寸都散发着刻意的隆重。

  话还没说完被南言川打断说道：“闭嘴：南嫣”

  “南嫣，”他顿了顿，像在确认一个早已尘埃落定的结论，“你的户口，已经迁回你亲生父母——邓家的户口上了。

  从法律和血缘上，你与南家，再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