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离开基地

  自父母离世后，他的心理便为自己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害怕与他人建立深刻的情感连接，仿佛只要不靠近，就不会害怕失去。

  因此，在他二十四年的人生里，情感的部分始终是一片刻意保持的荒芜。

  唯一常联系的表妹偶尔会操心他的终身大事，甚至热心地将自己的好姐妹介绍给他。

  而他却总是下意识地回避，用“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的理由搪塞过去，也搪塞了自己。

  直到他穿进这本书中的世界，生存成了第一要务，他不得不学会妥协。

  因为需要霍沉霄的帮助，所以他默许了那人突如其来的强吻；感激对方在飞机上的舍身相救，所以他接受了那个近乎掠夺的吻——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交易，只是回报，只是形势所迫。

  可当他发觉自己竟开始沉溺于那样的亲吻，甚至会无意识地回应时，苏璃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他不再是一个清醒的旁观者，而是渐渐沦为了戏中人。

  如今的他，又该以怎样的状态和心情，去面对霍沉霄……

  苏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用理性去分析：这不过是一本书的世界，霍沉霄是一个危险莫测的反派，他本该小心周旋，甚至利用对方的势力苟活下去。

  可当霍沉霄的吻强势而狂热地侵袭着他，当那双无波的眼眸为他染上赤红的欲念时，他构建的所有心理防线都在节节败退。

  而最令他感到恐慌的，并不是霍沉霄的强势，而是他自己——竟然在那令人窒息的掠夺中，可耻地感知到了一丝悸动，甚至还有无意识地迎合。

  他依然能想起，自己心跳失序，呼吸与其纠缠不清的样子。

  这完全背离了他过去24年的情感模式——保持安全距离，才能不受伤害。

  况且，他并不想与书中的人物产生什么情感的链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苏璃脑海中确认了一个清晰的念头。

  他需要空间，需要距离，需要一个能让他感到舒适和平静的地方，好好地、冷静地想清楚。

  这个充斥着霍沉霄身影和气息的基地，总是让他被动的承受，根本无法让他清醒的思考。

  苏璃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目光快速扫过房间——确定没什么需要特意收拾的。

  他利落地换下那身仍沾染着汗水与暧昧气息的训练服，径直赶往地下车库，驾驶着那辆已然属于他的阿斯顿马丁，开往东海山庄。

  为了不显得像是狼狈的落荒而逃，他还是给顾南发了条信息，语气尽量平静：【顾南你好，我有些私事需要回家处理一趟，麻烦您代为转告霍总。】

  车辆刚驶出基地大门，无影的声音便在耳机中冷静响起：“少主，监测到周边多个监控探头存在异常跟踪轨迹。”

  “查一下源头，别惊动对方。”苏璃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平稳。

  他大致能猜到，追踪他的不是霍沉霄，就是顾宴的人。除非顾宴已经将他的底细泄露，否则近期他应当没有其他敌人。

  夜色渐深，月亮悄然爬上天幕。

  苏璃按下车窗，让微凉的秋风尽情拂过他精致的面庞，那点慌乱不宁的心绪似乎也被吹散了些许。

  只是微微刺痛的舌尖和依旧红肿的下唇，仍在清晰地提醒着他不久前的意乱情迷。

  说实话，霍沉霄这种站在顶端的男人，太容易让人心动了。

  他就像一朵极致艳丽却又布满尖刺的玫瑰，迷人至极，也异常危险，仿佛动动手指就能轻易地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特别是这朵玫瑰的根部，扎根在扭曲压抑的童年和残缺不全的身心土壤之中，难以捉摸，更无法用常人的思维方式来应对。

  ###

  顾氏大厦顶层，静谧的办公室里，顾宴笔记本电脑上的监控软件忽然发出急促的滴鸣。

  其中一个窗口迅速放大，生物识别系统清晰锁定了驾驶座上一张清俊的侧脸——苏璃出现了。

  顾宴眼神一亮，几乎是瞬间从沙发起身，几步就跨到办公桌前，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得逞的冷笑：“等了这么久，猎物总算出窝了。”

  他迅速扫描了那辆阿斯顿马丁的车型，随即指令监控系统沿路实时追踪，势必要摸清苏璃的最终去向，“我倒要看看，你的老巢究竟藏在哪儿。”

  通过云慕荷的情报，他有理由怀疑这个苏璃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一定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黑客手段。

  但在将这个人彻底榨干价值之前，顾宴绝不会轻易把他交出去——这是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就在这时，白先生的电话再次接入。

  “阿宴啊，这么多天过去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中年男子略带沧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躁。

  “老师，您在国外还是藏稳妥些为好。”顾宴一边通话，一边再次试图反向追踪这通信号的最终地点，“我早就提醒过您，我已经被盯紧了。霍氏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随便觊觎的。”

  白先生在电话那头冷嗤一声。华国的技术底细他早已了然于胸，若真能被人这么轻易的找到，组织也不会对他委以重任。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老师。让你摸一摸底细，对你来说不算为难吧？”

  “没什么特别的情报。”顾宴语调平稳，抛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霍沉霄的鸟巢基地本身就有独立暗网，他们的技术团队一直在迭代。最近应该是突破了某些追踪技术，我建议您也跟进一下。他们今后的追踪能力只会越来越强——您那架直升机，最好藏得再隐蔽些。”

  这套说辞基于他对霍沉霄行事风格的了解：每当基地吸纳新鲜血液，总伴随着技术升级。估计这次也不会例外。

  “只是技术升级？”白先生语气狐疑。这些年来他在华国布置的行动几乎从未失手，这次突然冒出，能在他清除所有线索的情况下还能查到结果的新技术，绝非偶然。

  “那个负责技术突破的人，是谁？”

  若是真有这样的人才，直接毁掉未免可惜。不如先试探能否挖过来为他所用。近些年网络管控越发严密，真正顶尖的精英却越来越少，就连自幼培养的苗子也大多资质平平。

  “这就要看您的人，能不能查得出来了。”顾宴心下讥讽这老头的贪得无厌，语气却依旧恭敬：“老师，霍氏已经取消了我的好几项合作。为了您这次的事，我已经损失了好几个亿。希望接下来的合作，能让我看到您的诚意。”

  不等对方回应，顾宴便结束了通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白先生顿时愠怒地拍了一掌手边的楠木桌——真是翅膀硬了！

  得想办法再找别的人手。

  他想起江雪儿的母亲，裴茹月曾提过，那个谢临川一直想得到他的指点。也罢，他就看看这个所谓的“私生子”，究竟值不值得他下这份血本。

  他随即拨通了国内高启达的电话：“派人仔细查谢临川的底细，找个机会试探他的口风，看值不值得我们拉拢。”

  “明白，白先生。”

  白先生原本指望谢临川能顺利吞下苏家产业，再通过江雪儿里应外合，便能为他所用。可时至今日，谢临川仍只是个挂名的娱乐公司总经理，一事无成。

  这不禁让他开始怀疑：大师算出来的这位“气运之子”，莫非出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