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衰老

  太子谋逆当天，胤禛传话给柔则说第二日去看她。

  柔则开心不已，她怀孕已经五个多月，只觉得越来越吃力。

  她迫切地想见一见胤禛，想让胤禛看到她怀着身孕却被禁足院中的凄苦。

  届时她以美貌和温柔小意再次培养起两人的感情，这样即便无力救回这个孩子，在失去他时胤禛也会有一些愧疚，愧疚对她们母子的冷待。

  因此得到通知的柔则做了许多准备。

  理出承载着她和胤禛美好回忆的物件，备好胤禛爱喝的太平猴魁，让小厨房准备好胤禛爱吃的菜。

  最重要的是，第二日一早，柔则让妙画帮她化了精美的妆容，把她打扮的似九天仙女。

  可是柔则等了胤禛一天，胤禛都没有出现。

  着人去打听，只知道是进了宫。

  “福晋，天色晚了，您用些吃食歇息吧。”侍书看柔则呆坐在榻上，眼睛盯着院门口的方向，忍不住劝道。

  柔则:“什么时辰了？”

  侍书:“已经戌正了。”

  柔则疲惫地闭上双眼，这个时辰不来，就肯定不会来了。

  “端一碗杏仁露给我吧。”柔则总觉得今日嘴巴格外的苦。

  喝完杏仁露，柔则就洗漱睡下了。

  哪知亥时未过，便小产了。

  当晚柔淑院院门大开，丫鬟们脚步匆匆来往于水房和正屋，一盆盆血水被端了出来。

  府医在大厅候着，豆大的汗珠不停往下流淌。

  宜修到的时候，孩子已经被引产出来了，是一个已经成型的男胎，浑身青紫。

  宜修只看了一眼，便示意下人包好，又命人去买一个小棺椁。

  小产的孩子没有正规的墓地，到时候埋哪让柔则自己拿主意吧。

  直面因果，宜修心中也毫无波澜。

  毕竟因果循环，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这个孩子都算母债子偿了。

  确定柔则没有生命危险，宜修便回了青岚院。

  姐姐，这才只是开始。

  胤禛一回到府听到消息便往柔淑院赶，一时间柔则的背刺被他抛之脑后。

  柔则这一个多月的努力没有白费，她已经成功勾起胤禛的愧疚与怜惜。

  在赶往柔淑院的路上，听到苏培盛汇报说柔则流下的是一个成型的男胎，胤禛心中还增添了懊恼。

  本来再过四个多月，他就能多一个嫡子了。

  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受康熙影响，多多少少都有着嫡子情结，毕竟家里真有皇位要继承。

  胤禛到柔淑院时，柔则还在睡着。

  她瘦了很多，孕妇都会丰腴些，可是她巴掌大的小脸依旧没有多少肉。

  躺在被子里，被子都没有多大隆起，可见身体有多单薄。

  看着就让人怜惜。

  胤禛轻轻地抚摸着柔则的脸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柔则的皮肤没有之前那般细腻了。

  柔则睫毛微颤，似枯枝上轻轻颤动的蝴蝶，随后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对焦上胤禛面庞的一瞬间，柔则泪如雨下:“四郎，你回来了……”

  沙哑的哭腔让胤禛的心像被揪了一下，他握住柔则努力伸向他的手:“菀菀，我来晚了。”

  “四郎，我们的孩子，孩子没有了……”柔则忍不住失声痛哭。

  胤禛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菀菀，别哭，咱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直至柔则哭累了又昏睡过去，胤禛才离开柔淑院。

  刚经历了皇宫里两日两夜的紧张不安，回到府又经历了失子的痛苦，胤禛此时如同会行走的冰块，冰冷沉默。

  他仔细询问了府医柔则小产的原因，府医一再保证胎儿之前虽然孱弱，但是可以保到七月早产，他把出的脉象确实如此。

  之所以福晋突然小产，是因为食用了寒凉之物。

  胤禛让苏培盛利用之前在各院埋下的钉子，仔细调查柔则小产一事。

  可是只得到各个院落的主子不是安心养胎，就是静心养病。

  至于宜修，则是尽心管理府务。

  “甘侧福晋最近没什么动作吗？”胤禛不太相信。

  苏培盛:“甘侧福晋一直在养病，从不出门。她院中的下人也没有形迹可疑的。”

  一切都很正常。

  柔则的小产，仿佛只是她自己不小心吃错了东西造成的。

  其实胤禛的直觉是对的，只不过宜修给甘清然扫干净了尾巴，让胤禛查无可查。

  柔则小产一事不了了之。

  此后胤禛一边在康熙面前做出淡泊名利的样子，一边在王府里修复和柔则之间的感情。

  随着寒冬来临，胤禛和柔则之间反而逐渐升温。

  柔则依旧美丽温柔，两人依旧兴趣相投，表面上他们依旧缠绵，可是胤禛总觉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破镜重圆还是有裂痕，而且胤禛觉得柔则的相貌似乎也变了样，没有之前那种亮眼的感觉。

  胤禛只能隐约感觉柔则相貌有变，柔则却是切实体会到了自己的衰老。

  自从小产后，她揽镜自照的时候发现，她的皮肤没有之前那般紧致，毛孔也变得粗大，尤其是鼻翼两侧的皮肤。

  她之前可是胤禛盛赞的肤如凝脂，吹弹可破。

  除了皮肤，脸部的弹性也消失了，两颊和太阳穴微微凹陷，面部变得没那么平整。

  鼻尖到嘴角间的纹路明显显现，让她看起来老了三岁不止。

  这些发现让她崩溃不已，她才二十六岁，现在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

  可是现在正是胤禛对她的怜惜达到顶峰的时候，她必须抓住这个时机。

  所以每次面对胤禛前，柔则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在妆容上，以求达到又自然又美丽的妆效，起码让胤禛这个男人看不出来她扑了多少粉。

  两人的感情热烈中掺杂着微妙的复杂，只待一点第三者的冲击便迅速溃散。

  尽管胤禛这个男主人频繁去往柔淑院，可是柔则的禁足依旧没有被解开。

  毕竟甘清然一直闭门养病，俨然一副打算长年静养的架势。

  柔则暗自着急却无可奈何。

  时间悄然滑过，很快便到了除夕夜宴。

  宜修安排好雍亲王府留守众人的除夕席面，尤其是几位孕妇的，又给下人们发了赏钱，这才随胤禛去宫里参加除夕宫宴。

  这次雍亲王府出席宫宴的除了胤禛和宜修，还有满了三岁的大阿哥弘晖。